手术室的门是在天快亮的时候打开的。门轴转动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潭。高途被推出来的时候，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整个人陷在床垫里，看起来比进去的时候更小了。氧气面罩扣在脸上，透明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管线连到床头的监护仪上，屏幕上的数字安安静静地跳着，不快不慢。他还没有醒。
沈文琅站在门口，从门轴转动到床被推出，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的目光从高途的脸移到监护仪，又从监护仪移回高途的脸。医生跟在后面出来，口罩拉到下巴，眼镜片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手术算是完成了，但还没有完全脱险。他现在身体各项指标刚稳定下来，需要进行二次分化。接下来24小时很关键，需要在监护室观察。”医生顿了顿。“只要这24小时没问题，二次分化完成后就基本没事了。”
沈文琅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他的目光还在高途身上。“我能进去吗？”
“可以。但不能待太久，也不能碰他。他需要休息。”
沈文琅跟着移动床走到监护室门口，被护士拦了一下。“沈先生，您先换上防护服。在里面尽量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到他休息。”他接过防护服，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用一只手套进去，再套另一只。他的右手还缠着纱布，动作不太灵活，但速度很快。
监护室的灯比走廊暗一些，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开着，光线很柔，打在白色的被子上，让高途的脸看起来没那么白了。监护仪的声音在安静的监护室里格外明显，一下一下的，很有规律。沈文琅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他的右手轻轻地握住了。那只手是凉的，指节微微蜷着，像是正攥着什么东西。沈文琅没有用力，只是把它拢在掌心里，像是怕一用力就会捏碎。他把这只手重新轻轻拢住了，下巴微微往下低了一点。
秦妙站在监护室门口，看着沈文琅的后脑勺和微微弓起的肩膀。她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转身去找护士。过了一会儿，几个护士搬了一张折叠床进来，放在监护室的角落，又抱了一床被子放在上面。秦妙跟在后面，走到沈文琅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你不睡，他醒了你也撑不住。躺一会儿，也能看着他。”沈文琅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他松开高途的手，小心地放回被子里，站起来，走到那张折叠床边，坐了下来。他没有脱鞋，把被子拉到膝盖，侧过身，面朝着高途的方向。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三米的距离监护仪，输液架，一小片被夜灯照亮的空地。沈文琅的目光穿过那三米，落在高途的脸上。他看着他的睫毛，看着鼻梁上那道被氧气面罩压出的浅痕，看着他胸腔轻微的起伏。监护仪的声音还在响，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一根针。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秦妙把监护室的门带上了。门合拢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沈文琅侧躺在折叠床上，没有闭眼，像一株被遗落在暗处的植物，正把全部的根须朝向那一束还亮着的微光，等着它重新长回地面。监护仪还在响，滴，滴，滴，像是有人在替这个还没醒过来的人，数着一寸一寸移动的、缓慢而完整的时辰。
手术室的门是在天快亮的时候打开的。门轴转动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潭。高途被推出来的时候，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整个人陷在床垫里，看起来比进去的时候更小了。氧气面罩扣在脸上，透明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管线连到床头的监护仪上，屏幕上的数字安安静静地跳着，不快不慢。他还没有醒。
沈文琅站在门口，从门轴转动到床被推出，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的目光从高途的脸移到监护仪，又从监护仪移回高途的脸。医生跟在后面出来，口罩拉到下巴，眼镜片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手术算是完成了，但还没有完全脱险。他现在身体各项指标刚稳定下来，需要进行二次分化。接下来24小时很关键，需要在监护室观察。”医生顿了顿。“只要这24小时没问题，二次分化完成后就基本没事了。”
沈文琅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他的目光还在高途身上。“我能进去吗？”
“可以。但不能待太久，也不能碰他。他需要休息。”
沈文琅跟着移动床走到监护室门口，被护士拦了一下。“沈先生，您先换上防护服。在里面尽量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到他休息。”他接过防护服，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用一只手套进去，再套另一只。他的右手还缠着纱布，动作不太灵活，但速度很快。
监护室的灯比走廊暗一些，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开着，光线很柔，打在白色的被子上，让高途的脸看起来没那么白了。监护仪的声音在安静的监护室里格外明显，一下一下的，很有规律。沈文琅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他的右手轻轻地握住了。那只手是凉的，指节微微蜷着，像是正攥着什么东西。沈文琅没有用力，只是把它拢在掌心里，像是怕一用力就会捏碎。他把这只手重新轻轻拢住了，下巴微微往下低了一点。
秦妙站在监护室门口，看着沈文琅的后脑勺和微微弓起的肩膀。她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转身去找护士。过了一会儿，几个护士搬了一张折叠床进来，放在监护室的角落，又抱了一床被子放在上面。秦妙跟在后面，走到沈文琅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你不睡，他醒了你也撑不住。躺一会儿，也能看着他。”沈文琅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他松开高途的手，小心地放回被子里，站起来，走到那张折叠床边，坐了下来。他没有脱鞋，把被子拉到膝盖，侧过身，面朝着高途的方向。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三米的距离监护仪，输液架，一小片被夜灯照亮的空地。沈文琅的目光穿过那三米，落在高途的脸上。他看着他的睫毛，看着鼻梁上那道被氧气面罩压出的浅痕，看着他胸腔轻微的起伏。监护仪的声音还在响，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一根针。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秦妙把监护室的门带上了。门合拢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沈文琅侧躺在折叠床上，没有闭眼，像一株被遗落在暗处的植物，正把全部的根须朝向那一束还亮着的微光，等着它重新长回地面。监护仪还在响，滴，滴，滴，像是有人在替这个还没醒过来的人，数着一寸一寸移动的、缓慢而完整的时辰。
手术室的门是在天快亮的时候打开的。门轴转动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潭。高途被推出来的时候，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整个人陷在床垫里，看起来比进去的时候更小了。氧气面罩扣在脸上，透明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管线连到床头的监护仪上，屏幕上的数字安安静静地跳着，不快不慢。他还没有醒。
沈文琅站在门口，从门轴转动到床被推出，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的目光从高途的脸移到监护仪，又从监护仪移回高途的脸。医生跟在后面出来，口罩拉到下巴，眼镜片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手术算是完成了，但还没有完全脱险。他现在身体各项指标刚稳定下来，需要进行二次分化。接下来24小时很关键，需要在监护室观察。”医生顿了顿。“只要这24小时没问题，二次分化完成后就基本没事了。”
沈文琅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他的目光还在高途身上。“我能进去吗？”
“可以。但不能待太久，也不能碰他。他需要休息。”
沈文琅跟着移动床走到监护室门口，被护士拦了一下。“沈先生，您先换上防护服。在里面尽量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到他休息。”他接过防护服，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用一只手套进去，再套另一只。他的右手还缠着纱布，动作不太灵活，但速度很快。
监护室的灯比走廊暗一些，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开着，光线很柔，打在白色的被子上，让高途的脸看起来没那么白了。监护仪的声音在安静的监护室里格外明显，一下一下的，很有规律。沈文琅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他的右手轻轻地握住了。那只手是凉的，指节微微蜷着，像是正攥着什么东西。沈文琅没有用力，只是把它拢在掌心里，像是怕一用力就会捏碎。他把这只手重新轻轻拢住了，下巴微微往下低了一点。
秦妙站在监护室门口，看着沈文琅的后脑勺和微微弓起的肩膀。她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转身去找护士。过了一会儿，几个护士搬了一张折叠床进来，放在监护室的角落，又抱了一床被子放在上面。秦妙跟在后面，走到沈文琅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你不睡，他醒了你也撑不住。躺一会儿，也能看着他。”沈文琅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他松开高途的手，小心地放回被子里，站起来，走到那张折叠床边，坐了下来。他没有脱鞋，把被子拉到膝盖，侧过身，面朝着高途的方向。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三米的距离监护仪，输液架，一小片被夜灯照亮的空地。沈文琅的目光穿过那三米，落在高途的脸上。他看着他的睫毛，看着鼻梁上那道被氧气面罩压出的浅痕，看着他胸腔轻微的起伏。监护仪的声音还在响，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一根针。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秦妙把监护室的门带上了。门合拢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沈文琅侧躺在折叠床上，没有闭眼，像一株被遗落在暗处的植物，正把全部的根须朝向那一束还亮着的微光，等着它重新长回地面。监护仪还在响，滴，滴，滴，像是有人在替这个还没醒过来的人，数着一寸一寸移动的、缓慢而完整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