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滴答声已经响了快两个小时。沈文琅侧躺在角落的折叠床上，没有合过眼。他面朝高途的方向，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能看见他的睫毛、他鼻梁上被氧气面罩压出的浅痕、他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幅度。一切都跟之前一样。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细微的变化，高途的脸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很淡，起初像是灯光映的。沈文琅从折叠床上坐起来，走到床边，俯下身，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烫。不是那种微温的烫，是那种从里往外翻涌的干热，指尖还没完全贴上就已经感觉到了。沈文琅的指节绷了一下，没有收回去，把掌心整个贴了上去。
他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护士从外面的值班台跑进来，看见沈文琅的脸色，脚步已经比刚才快了几步。她走到床尾，拿起监护仪看了一眼屏幕，放下，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下高途的额头，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她没有说话，转身出了监护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变成了小跑。
不到一分钟，医生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手电筒和听诊器，另一个推着一辆器械车。他们先看了监护仪屏幕上的数据，然后用手电检查高途的瞳孔，又揭开被子检查他的腹部。戴着口罩的那个人直起身，语气很快，指令精准：“感染性高热。体温在往上走，心率过速，血压还在临界值。准备降温，同时上抗生素。给他换一组液体。”
护士已经推着另一辆器械车进来了。有人拆开高途手背上已经有些发红的留置针，换了新的，重新固定。有人推着冰袋车进来，护士把冰袋贴在高途的腋下、颈侧、大腿根部，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话。沈文琅被挤到了床边靠后的位置，他看着护士们围在那张病床旁边，像是围着一团正在越来越亮的火苗，一层一层地往上面铺水。监护仪的数字在跳动，比刚才更快了，那道光也跟着跳，一下一下的。
沈文琅的呼吸变重了。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他站在那里，看着护士撕开冰袋的外包装，贴在已经被汗水浸湿的颈侧，看着医生调整输液管的速度，看着另一个护士把一根细针扎进高途的手臂，又接上一袋新的液体。每一秒钟都在朝某个无法预测的方向滑去。
高途的脸更红了，呼吸变得急促，氧饱和度在往下掉，监护仪的警报短促地响了一声，又被人按掉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消毒水的气味被掀起的被子裹着散开了，混在监护仪急促的滴答声里，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冲撞。
沈文琅的右手攥着床尾的栏杆，指节泛白，手臂上的纱布在衣料下已经洇出了新的湿痕。他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松开手。他等着那盏灯重新亮起来，等着那架还没走远的呼吸机发出新一轮的、稳固的、缓慢的声响。
监护仪的滴答声已经响了快两个小时。沈文琅侧躺在角落的折叠床上，没有合过眼。他面朝高途的方向，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能看见他的睫毛、他鼻梁上被氧气面罩压出的浅痕、他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幅度。一切都跟之前一样。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细微的变化，高途的脸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很淡，起初像是灯光映的。沈文琅从折叠床上坐起来，走到床边，俯下身，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烫。不是那种微温的烫，是那种从里往外翻涌的干热，指尖还没完全贴上就已经感觉到了。沈文琅的指节绷了一下，没有收回去，把掌心整个贴了上去。
他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护士从外面的值班台跑进来，看见沈文琅的脸色，脚步已经比刚才快了几步。她走到床尾，拿起监护仪看了一眼屏幕，放下，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下高途的额头，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她没有说话，转身出了监护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变成了小跑。
不到一分钟，医生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手电筒和听诊器，另一个推着一辆器械车。他们先看了监护仪屏幕上的数据，然后用手电检查高途的瞳孔，又揭开被子检查他的腹部。戴着口罩的那个人直起身，语气很快，指令精准：“感染性高热。体温在往上走，心率过速，血压还在临界值。准备降温，同时上抗生素。给他换一组液体。”
护士已经推着另一辆器械车进来了。有人拆开高途手背上已经有些发红的留置针，换了新的，重新固定。有人推着冰袋车进来，护士把冰袋贴在高途的腋下、颈侧、大腿根部，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话。沈文琅被挤到了床边靠后的位置，他看着护士们围在那张病床旁边，像是围着一团正在越来越亮的火苗，一层一层地往上面铺水。监护仪的数字在跳动，比刚才更快了，那道光也跟着跳，一下一下的。
沈文琅的呼吸变重了。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他站在那里，看着护士撕开冰袋的外包装，贴在已经被汗水浸湿的颈侧，看着医生调整输液管的速度，看着另一个护士把一根细针扎进高途的手臂，又接上一袋新的液体。每一秒钟都在朝某个无法预测的方向滑去。
高途的脸更红了，呼吸变得急促，氧饱和度在往下掉，监护仪的警报短促地响了一声，又被人按掉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消毒水的气味被掀起的被子裹着散开了，混在监护仪急促的滴答声里，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冲撞。
沈文琅的右手攥着床尾的栏杆，指节泛白，手臂上的纱布在衣料下已经洇出了新的湿痕。他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松开手。他等着那盏灯重新亮起来，等着那架还没走远的呼吸机发出新一轮的、稳固的、缓慢的声响。
监护仪的滴答声已经响了快两个小时。沈文琅侧躺在角落的折叠床上，没有合过眼。他面朝高途的方向，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能看见他的睫毛、他鼻梁上被氧气面罩压出的浅痕、他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幅度。一切都跟之前一样。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细微的变化，高途的脸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很淡，起初像是灯光映的。沈文琅从折叠床上坐起来，走到床边，俯下身，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烫。不是那种微温的烫，是那种从里往外翻涌的干热，指尖还没完全贴上就已经感觉到了。沈文琅的指节绷了一下，没有收回去，把掌心整个贴了上去。
他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护士从外面的值班台跑进来，看见沈文琅的脸色，脚步已经比刚才快了几步。她走到床尾，拿起监护仪看了一眼屏幕，放下，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下高途的额头，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她没有说话，转身出了监护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变成了小跑。
不到一分钟，医生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手电筒和听诊器，另一个推着一辆器械车。他们先看了监护仪屏幕上的数据，然后用手电检查高途的瞳孔，又揭开被子检查他的腹部。戴着口罩的那个人直起身，语气很快，指令精准：“感染性高热。体温在往上走，心率过速，血压还在临界值。准备降温，同时上抗生素。给他换一组液体。”
护士已经推着另一辆器械车进来了。有人拆开高途手背上已经有些发红的留置针，换了新的，重新固定。有人推着冰袋车进来，护士把冰袋贴在高途的腋下、颈侧、大腿根部，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话。沈文琅被挤到了床边靠后的位置，他看着护士们围在那张病床旁边，像是围着一团正在越来越亮的火苗，一层一层地往上面铺水。监护仪的数字在跳动，比刚才更快了，那道光也跟着跳，一下一下的。
沈文琅的呼吸变重了。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他站在那里，看着护士撕开冰袋的外包装，贴在已经被汗水浸湿的颈侧，看着医生调整输液管的速度，看着另一个护士把一根细针扎进高途的手臂，又接上一袋新的液体。每一秒钟都在朝某个无法预测的方向滑去。
高途的脸更红了，呼吸变得急促，氧饱和度在往下掉，监护仪的警报短促地响了一声，又被人按掉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消毒水的气味被掀起的被子裹着散开了，混在监护仪急促的滴答声里，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冲撞。
沈文琅的右手攥着床尾的栏杆，指节泛白，手臂上的纱布在衣料下已经洇出了新的湿痕。他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松开手。他等着那盏灯重新亮起来，等着那架还没走远的呼吸机发出新一轮的、稳固的、缓慢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