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口的红灯还亮着,走廊里的光线从深夜的冷白变成了清晨的灰蓝。秦望川站在门口,把手杖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那边接得很快,像是整夜都没有睡。
“老周,发动所有能调动的人。那波人是从山体北面的野路摸上来的,不是本地人,带着装备,提前踩过点。找他们的落脚点,挖出是谁在背后撑腰。”秦望川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查到之后,不要打草惊蛇。先围住,等我吩咐。”
电话那边回了一声“是”,挂断了。秦望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重新握住了手杖。走廊里安静了片刻,皮鞋踏在地砖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不紧不慢,像是走了一段很长的路,终于到了。周衍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领子翻着,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在秦望川面前站定,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手术室紧闭的门,又收回来。
“人还没出来?”秦望川摇了摇头。周衍没有再问,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来,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开了口。“白家倒了之后,我把所有能查的账目和通讯记录都过了一遍。白鹤年近几年没有跟任何新面孔有过长期联络。能调动这么多人、能在秦家的地盘上布这么大一个局,不是临时起意。他准备了很久。”他顿了顿。“这个人不是冲着白家来的,是冲着秦家来的。他利用白鹤年做掩护,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现在白鹤年死了,他等不了了。”
秦望川看着周衍。“你怀疑是谁?”
周衍没有马上回答。“怀疑没用。要查。他这次动了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人手、装备、路线、藏身点,每一条线都能摸到他的影子。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只要他还在这盘棋上,他的脚就会沾泥。”他停了一下。“我那边的人可以配合秦家的人一起查。两边的线合在一起,比单边快。”
秦望川沉默了片刻,点了一下头。“好。我让老周跟你的人对接。所有线索共享,抓到人之前,消息不外传。”
周衍站起来,没有多留。走了两步,停下来。“秦老先生,这个人挑在这个时候动手,不只是为了对付秦家。他想趁着你们忙不过来的时候,把水搅浑,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白家剩下的那些残渣上,自己好趁机翻盘。不管他图什么,只要他还在动,他总会走到台前来。”他转过头。“我们得趁他还来不及收手的时候,把他钉在台上。”
周衍走了,走廊重新安静下来。秦望川坐在长椅上,手杖靠在一旁,目光落在手术室的门上。那里面的灯还亮着,门缝底下那条细光还在。高晴靠着墙边睡着了,下巴抵在膝盖上,呼吸很浅,眼角还挂着一点没有干透的痕。秦妙把外套脱了,轻轻盖在她肩上。她没有醒,像一只蜷在墙角里终于撑不住的猫,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走廊尽头的光越来越亮。又一个白天来了,阳光穿过走廊尽头的窗,在灰白色的地砖上铺开一片暖色的光。灯还亮着,人还在等着。门还没有开。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还亮着,走廊里的光线从深夜的冷白变成了清晨的灰蓝。秦望川站在门口,把手杖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那边接得很快,像是整夜都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