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站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秦渊太聪明了,聪明到不可能一直被他那些拙劣的借口糊弄过去。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说法,骗骗普通人还行,骗秦渊?根本不可能。
可他该怎么解释?
说他来自几千年以后?说他们是穿越过来的?说秦渊死了后还变成鬼王,和他结了血契,是另一个时空里他最重要的人?
这话说出来,秦渊会信吗?
换谁都不会信吧。
顾洲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挠了挠头,又张了张嘴。
秦渊就那么看着他,等着。
“那个……”顾洲终于挤出几个字,“说来话长。”
秦渊挑了挑眉:“那就长话短说。”
顾洲噎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心想豁出去了。反正迟早要说的,与其一直瞒着,不如……
“其实我……”
话刚出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顾洲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愣住。
秦渊已经站起来,刚才那种探究的目光瞬间被锐利取代。
他大步走到帐边,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开始穿盔甲。
动作很快,快得像那些疲惫从未存在过。
“秦渊……”顾洲上前一步。
“顾好自己。”秦渊打断他,把最后一片甲叶系好,拿起挂在架上的剑。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顾洲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顾洲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掀开帘子出去了。
顾洲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赶忙追了出去。
营地里到处都是人。士兵们从各个帐篷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系盔甲,有的已经翻身上马。火把把整个营地照得通亮,火光映着一张张紧绷的脸。
等顾洲挤到营门边的时候秦渊早已经上了马。
那匹黑马在火光里显得格外高大,秦渊坐在上面,黑色的盔甲反射着火把的光,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他在跟几个副将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说完,他一夹马腹,带着一队骑兵冲了出去。
顾洲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风从北边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战场方向隐约传来的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