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仗打得,太磨人了。
敌军明显是在打消耗战。他们人多,耗得起。可这边呢?就这么点兵力,伤一个少一个,死一个没一个。这么耗下去,迟早要出事。
可他又能怎么办?
他一个做饭的,总不能冲出去打仗吧?
这天傍晚,顾洲端着食盒往主帐走。
天已经擦黑了,营地里比往常安静。巡逻的士兵倒是不少,个个绷着脸,走路都带着股杀气。但那种杀气不是士气,是憋屈。
打了这么久,连对手的主力在哪儿都不知道,谁不憋屈?
顾洲掀开主帐的帘子进去,里面点着灯,秦渊正站在地图前。
他没穿盔甲,只穿着那身玄色的常服,头发用发带束着,背影看起来比平时单薄些。他盯着地图,一动不动,像是入了定。
顾洲脚步顿了顿,轻声喊了句:“王爷?”
秦渊没动。
顾洲又喊了一声:“秦渊?”
这回他动了。
他转过身,看了顾洲一眼,目光淡淡的,但顾洲觉得那眼神比平时空。
“来了。”
顾洲把食盒放在案几上,打开盖子。今晚做的是鸡汤面,秦渊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
顾洲站在旁边,看着他吃。
吃到一半,秦渊忽然停下来,盯着碗里的面出神。
顾洲心里一紧:“秦渊?”
秦渊回过神来,继续吃,没说话。
顾洲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消耗战最磨人。不是刀对刀枪对枪的厮杀,是钝刀子割肉,一天一天地割,割得人心烦意乱,割得人怀疑自己。
他不知道秦渊在想什么,但他知道,秦渊现在一定很难。
秦渊把面吃完,放下筷子,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顾洲收拾碗筷的动作顿了顿,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心里堵得慌。
“秦渊。”他忽然开口。
秦渊睁开眼,看着他。
顾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难道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秦渊没说话。
“就这么一直耗下去?”顾洲说,“咱们耗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