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看秦渊没说话,一时间也没敢在继续开口。
他偷摸着瞅了眼秦渊,寻思着接下来的话是说还是不说。
这时候另一个副将倒是开了口:“可咱们每场都赢了,他们一直在输。输的是他们,消耗的也是他们,咱们有什么损失?”
顾洲想了想,还是问了句:“您这几天睡得踏实吗?”
副将一愣。
看副将愣住,他有接着问:“营里的弟兄们,还像刚开始那样警惕吗?听见喊杀声,是立马抄家伙冲出去,还是先骂两句,再慢吞吞穿盔甲?”
帐子里安静了。
那个副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几天下来,营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了。
刚开始敌军骚扰的时候,一有动静,整个营地都动起来,士兵们跑得飞快。现在呢?
听见喊杀声,先骂一句“又来了”,然后该穿衣服穿衣服,该拿刀拿刀,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消耗的不是兵力。”顾洲说,“是咱们那份戒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等哪天他们真的来打,咱们可能还以为是骚扰,反应慢了半拍。就这半拍,够他们冲进来了。”
说完,他有点后悔。
这话说得太直了,像是在指责秦渊治军不力。他又偷偷看了一眼秦渊,秦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几个副将也没说话,都在看秦渊。
帐子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秦渊开口了。
“听见了?”他看着那几个副将,“一个火头军都能看出来的事,你们看不出来?”
几个副将脸色都变了,低头不语。
秦渊没再训他们,转向顾洲:“接着说。”
顾洲愣了一下:“还……还说?”
“说。”
顾洲硬着头皮指着地图:“我觉得,他们主力应该不在北边百里之外。可能更近,藏在哪个咱们没想到的地方。这些骚扰,就是为了让咱们放松警惕,等咱们习惯了,他们再……”
他做了个手势,往下一劈。
秦渊拧着眉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对那几个副将说:“传令下去,从今晚起,恢复战时警戒。各营轮流值夜,一有动静,按真正的敌袭应对。”
“是!”
副将们领命,鱼贯而出。
帐子里只剩下秦渊和顾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