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耗不起,可是我们也没其他的办法。”
顾洲不懂打仗,但是他懂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秦渊自然也懂。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秦渊看着地图,声音比平时低,“但他们主力在哪儿,我们根本不知道。派出去的探子全折了,一个都没回来。”
顾洲心里一凉。
“太被动了。”秦渊说,语气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难受,“可我又不能贸然带兵去找。”
他顿了顿,看向地图,那目光像是穿透了地图,看见了更远的地方。
“我的身后不光是这个营,是整个大晟,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顾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秦渊说得对。
身为主帅,不能意气用事。不能因为憋屈就冲出去拼命。他肩上扛着的,是无数人的性命。
可知道归知道,看着秦渊这副样子,他心里还是难受。
帐子里安静下来。
灯芯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外面的风把帐篷吹得轻轻晃动,火把的光透过帐篷布映进来,忽明忽暗。
过了好一会儿,秦渊忽然开口。
“顾洲。”
“嗯?”
秦渊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
“我还能守得住吗?”
顾洲愣住了。
他从没想过,秦渊会问出这样的话。
那个人从来都是胸有成竹的,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战场上杀伐决断,朝堂上不卑不亢。他像一座山,立在那儿就让人安心。
可此刻,他坐在那里,竟然会问他这种问题。
顾洲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心疼,酸涩,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守得住。”
秦渊看着他,没说话。
“肯定守得住。”顾洲又说,这次声音更坚定,“你一定守得住。”
秦渊看了他好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笑,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顾洲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