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的日子从来就不轻松,尤其是在这种乱世,想每天都安安稳稳吃顿饭、睡个觉,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队伍一路往北,越走越冷,越走越荒。最
后在一片背风的山谷里扎下了营,看样子是要在这儿待上一阵子了。
营地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绷。
秦渊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亲自盯着士兵操练。
校场上的喊杀声从早响到晚,每个人都绷着一股劲儿,都知道这仗迟早要打,而且不会是小打小闹。
果然,没过几天,小股的敌军就开始在营地周围出没。
像是狼群在试探,今天骚扰一下巡逻队,明天偷袭一下外围哨岗,烦人得很。
秦渊每次都会亲自带一队骑兵出去扫荡。
他骑在那匹黑马上,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在最前面。回来的时候,身上总会带点伤,有时候是胳膊上被划了一道,有时候是肩膀擦破块皮。
军医给他包扎,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包扎完就继续看地图,看军报,好像那伤不是在他身上似的。
顾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天他去送晚饭,看见秦渊左边胳膊缠着布带,布带上还渗着点血渍,人却坐在桌前,盯着摊开的地图,手指在上面点点画画。
“将军,吃饭了。”顾洲把食盒放在桌边。
秦渊“嗯”了一声,没抬头。
顾洲站在旁边,看着他那还在渗血的胳膊,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在这儿就是个厨子,军务上的事,他插不上嘴,受伤的事,军医已经处理过了,他再说就显得多余了。
站了一会儿,他只好退出来。
不只是秦渊受伤的事让他担心,还有更实际的问题,吃的,越来越少了。
越往北,能弄到的食材就越有限。
一开始还有新鲜的蔬菜,后来只剩下些耐放的干菜和腌肉,再后来,连腌肉都快见底了。面粉倒是还有,但也不多了。
秦渊前几天就跟顾洲交代过,不用给他单独做什么,和将士们吃一样就行。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因为将士们吃的,也越来越差。
当天晚上,火头军开饭的时候,每人只分到半个巴掌大的饼,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就这,还是老张咬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省着点吃。”老张说,“上战场的弟兄们多分半碗粥,不上战场的……就这些了。”
“再这么下去,怕是得杀马了。”老张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