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正在旁边啃着饼子,听到这话手一顿:“杀马?骑兵的马不是很重要吗?”
“再重要,能有人重要吗?”老张看了他一眼,“饿着肚子,谁还拎得动刀枪?马杀了,还能顶几天,人饿死了,那就真什么都没了。”
顾洲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老张说得对,但一想到要杀那些战马,还是觉得难受。
那些马都是好马,跟着士兵出生入死的。
偏偏屋漏又逢连夜雨。
原本该到的粮草车,迟了好几天都没影。
秦渊在主帐里发火,负责后勤的副官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到底怎么回事?”秦渊的声音不高,但冷得能掉冰碴子。
“将军,粮草车在路上遇到了小股敌军骚扰,耽误了行程。”副官硬着头皮说,“现在这一带不太平,到处都是散兵游勇,车队走得慢。”
秦渊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派一个小队去接应。告诉押运官,三天之内,粮草必须到营。晚一天,军法处置。”
“是!”
命令传下去,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营地里的粮食,是真快见底了。
老张把火头军的人都叫到一起,脸色凝重:“从今天起,所有人的口粮,减半。饼子掰开分,不上战场的人,分得更少。都给我省着点,能撑一天是一天。”
没人有意见。这种时候,有意见也没用。
顾洲这天给秦渊送去的晚饭,就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饼子,再加一小碟咸菜。饼子是用最后一点粗面做的,硬邦邦的,嚼起来费劲。咸菜也只剩个底儿了。
秦渊看着那点东西,没说什么,拿起饼子咬了一口。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仔细品尝,又像是在想事情。吃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看着站在旁边的顾洲:“你吃了没?”
顾洲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吃了。”
其实他没吃。
火头军的口粮本来就少,他是负责给秦渊做饭的,老张特意多分了他一点点面,让他给秦渊做饼子。
他自己的那份,他留给了一个前两天受伤的小兵,那小子才十七岁,正是能吃的时候。
秦渊看了他两眼,然后把手里的饼子掰开,递了一半过来。
顾洲吓了一跳,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将军您吃,我真吃过了。”
“拿着。”秦渊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不容拒绝,“你要是饿死了,我怕没人给我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