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疤又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着二十辆大车,车上装满了粮食、布匹、茶叶、药材,还有三百把钢臂弩的弦。曲长老上次被劫后,学聪明了——商队不走红柳沟了,改走东边的沟。那条沟,就是周世安正在清理的那条。
李砚站在校场上,看着那些大车一辆一辆地驶进来。
曲长老的货越来越多了。黄良斌站在他身边。
因为他赚得越来越多了。李砚说。
丁老疤从马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李砚面前。将军,他抱了抱拳,曲长老让我给您带句话。
盐湖的事,不急。曲长老说,他在草原上经营了五年,不在乎多等一年。将军先把堡子守好,把兵练好,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盐湖跑不了。
李砚看了他一眼。曲长老还说了什么?
丁老疤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不大,外层是粗棉布,系口处用麻绳扎着。他解开麻绳的时候,手指在绳结上停了一下——绳结打得很紧,像是系上去的人不想让它在路上散开。
布包打开,里面是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小布袋。袋口扎着,丁老疤解开,倒出一点在桌上——白花花的粉末,在油灯光里泛着细碎的亮。盐。丁老疤把布袋口扎好,放回桌上,推过去。
第二样,是一块铁矿石。巴掌大小,断面粗糙,能看到嵌在石质里的暗褐色矿脉,在光下泛着金属的哑光。他把矿石放在盐袋旁边,矿石落在桌面上的声音短而沉,像一截铁块砸在木头上。
第三样,是一根断箭。箭杆已经折断了,断口处的木刺被磨圆了,像是被反复握过。箭头还在,铁制的,三棱形,箭杆靠近箭头的位置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李砚没有拿起来看,但他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字太小,灯光又暗,看不清。但他知道那是什么编号。
丁老疤把三样东西在桌上排开,从左到右:盐袋、矿石、断箭。
“明掌柜说——盐湖是您的路,”他指着盐袋,然后指向矿石,“矿山是您的刀。”然后他拿起那根断箭,放在掌心掂了一下,像是在称它的重量,然后搁在桌上,箭头朝着李砚。
“这根箭,是赵孟奎死的那天,红柳沟的战场上留下的。箭头上有编号,是兵部制式箭。”
李砚看着那三样东西,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