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扶车!年轻妇人喊。
陆沉舟把黑骨片塞到自己的线外,回身抓住车辕。
右掌五指不能合拢,他只能用前臂抵住木头。
他和年轻妇人一左一右把车轮推回碎骨上。
车轮咬住白痕,军髓夹层的闷响停下。
她喘着气,手还压在黑毡上。
横木、铁扣、碎骨、绳,还有外板,五件。
外板算车自己的旧损。
今天它是我踢回去的。
陆沉舟看了一眼,外板确实裂了。
她这才松手。
守杆溃卒用脚把半截窄骨拨到自己的身边。
他捡起那根短木,插进枪头的断圈。
枪头仍在晃。
他把半截窄骨压在短木外侧,再用布绕了三圈。
枪头立住了。
只能承半息。
我今天只要半息。
他将枪头放回第三点外。
枪线没有进墙,那一处重新有了自己的杆。
年轻妇人看着他手里的窄骨。
守杆溃卒抬头。
我用自己的枪头换,欠他半息。
陆沉舟看向他。
半息不值一截骨。
找到杆,再算一息。
溃卒把枪头往第三点外挪了半寸。
先欠着。
黑骨片横槽卡在第五刃刀背边,但没有嵌入刀身。
他用戈尾敲了一下。
骨片落到砂上。
刀裂中的黑线随即缩回。
第五刃没有再找它。
老敖走近白粉外。
灯光落到主骨侧面。
断掉的窄肋只剩半根。
主骨没有倒,第四道断刻也没有闭上。
侧肋断了,主骨还在,路也还在。
老敖看向黑骨片上的横槽。
它不是刀骨,只认得没有刃。
年轻妇人把黑毡重新压好。
你拿一片,溃卒拿半截,墙里还留一根。
那片不能进我的车,也别拿来压车。
不进,不压。
陆沉舟把黑骨片翻过来。
横槽与刀背相近,片身却比刀薄。
它能卡住刀背,不能补刀裂。
先留在我的线外。
又是外置。
能拿走,才算我的。
年轻妇人看了他一会儿。
陆沉舟把黑骨片放到第五刃旁边。
两件东西只隔一掌。
刀裂没有再伸黑线。
他将承脊拖回自己的回线外。
外扣咬住第一道轮纹,第三道轮纹压着原来的半截窄骨。
主骨侧肋断掉后,骨缝向里张开了一指。
可那条只容一人的路不再完整。
旧齿边的硬面少了一块,下一次落脚只能借承脊第二道。
还能进吗?守杆溃卒问。
我能。
还能退?
退一次。
年轻妇人问:一次之后呢?
陆沉舟看着黑骨片。
要把第二道压实。
不用车。
她点了点头。
车不进。
老敖把灯光收回。
墙深的粗白骨又转了一下。
四道断刻里,最上面那道被新断的窄肋顶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直痕。
直痕尽头有一块更暗的硬面。
那才是下一件。
老敖说:你看见了。
还没碰到。
第五刃只碰它?
只碰它。
先补车。
守杆溃卒把临时枪杆立在第三点外。
我先找真的杆,找到再守你的点。
它撑不了第二次。
那就不用它撑。
陆沉舟将镇国戈靠在车外,右腕的血顺着戈杆往下流。
第五刃和黑骨片留在自己的线边。
承脊压住外扣与第三道窄骨,主骨侧肋断口朝向墙深。
车退在北侧,枪头守在第三点外,老敖的灯只照着一掌宽的白缝。
陆沉舟抬起右脚。
裂口已经重新张开。
他没有把脚伸回旧齿边,只在自己的弧线上站稳。
今天拿到了一片。年轻妇人说,不能修刀,也不能让车走。
所以它只归我的线。
她看向墙深。
那条路少了一指,你还要进去?
陆沉舟把第五刃推近黑骨片,又停住。
明天先补车,压实第二道轮纹,再碰暗骨。
年轻妇人把断绳放在车轮旁。
碰不到?
刀退。退不出来,承脊留。
又留一半?
路不是我的。
她没再问。
陆沉舟将黑骨片翻回横槽朝上的一面。
他用戈尾扫开刀背与横槽之间的砂,黑骨片上四道断痕只亮出一道。
别先让它认刀。老敖说。
我知道。认上以后就不是一片。
陆沉舟把黑骨片收回自己的线外,外扣、承脊、窄骨、黑骨片和第五刃各自分开。
墙深的旧压骨仍在转。
它压住那块更暗的硬面,没有让它露出全形。
一条人路被侧肋削窄,车与枪留在外面。
陆沉舟抬手按住左肩。
肩槽里的骨头还在响。
他把第五刃压回前臂。
明天先补车,再压第二道。年轻妇人与溃卒各自应了一声,老敖把灯罩合上。
陆沉舟看着那块仍被旧压骨压住的暗面。
下一次,第五刃只碰更深处那一件真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