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第五刃只碰更深处的旧压骨

第四天还没亮,陆沉舟先把右脚从白粉边挪开。

昨晚脚背裂口没有结痂,血沿趾缝往下淌。

年轻妇人蹲在第一车旁,把无槽碎骨从车轮底下抽出半寸。

别抽多了。

车轮向墙侧偏了一指,她立刻用膝盖顶住车轴,把碎骨横回轮下。

今天不走车,你说过路稳了就找木头补。

路还没稳。

她看了看车底磨薄的碎骨和只剩两枚的铁扣,黑毡仍压着夹层里的军髓槽骨。

我不带车进。

你进不进不重要。她拍了拍车板,回力回来时,车还是在这里。

守杆溃卒坐在第三点外,枪头横在膝上,断裂的铁圈用布缠着,手边只有一根不够长的短木。

别用车板。年轻妇人说。

我缺一根能撑半息的杆,墙里有。

陆沉舟转过身。

你昨天带出半截窄骨,借我一截。

拿什么还?

枪头守半息。

你只剩两个点,拿了骨可能只剩一个。

溃卒低头按住裂圈。

我知道。

年轻妇人冷声道:墙里的回力也会找车。

墙已经醒着。

老敖从后面走来,灯罩合着。

今日谁进?

陆沉舟把第五刃从东石旁拿起来,刀背的细白痕比昨夜更长。

东西归谁?

看碰到什么。

这句话不算价。

年轻妇人站起身,墙里的东西要是让我的车翻,我先算车。

今天先断外线。

回力还是会找车。

溃卒守第三点。

溃卒抬眼,我只守半息。

拿到再说。

年轻妇人把一枚剩下的铁扣塞回外板。

我的车不替你们付价。

陆沉舟点头。

今天回力进车线,我先断自己的线。

断不掉呢?

你割车外绳。

车会往北滑。

我出来前把承脊压住,出不来就留墙里。

她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车轮下的碎石重新摆了一遍。

碎石一块块贴住车轴外缘。

我只给你一回。

一回够。

不够也不再给,车损三件,今天再坏一件就是四件。

我认。

老敖打开灯罩一指。

灯光没有照向墙深,只落在承脊背面的外扣上。

外扣压着第一道轮纹,半截窄骨压着第三道。

中间第二道仍空着。

你要进三步?老敖问。

今天只进两步。

今天第一步落第二道,第二步进旧压骨。

第五刃只碰一件,碰不到就刀退,人也退。

年轻妇人插话:骨呢?

陆沉舟看向白缝。

能带带,不能就留一半。

她皱眉,墙里的东西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另一半本来就在墙里。

别把我的车也这么算。

陆沉舟没有回答。

他把镇国戈横到左臂下,右腕顶住戈杆。

半截窄骨仍卡在承脊第三道浅槽里。

外扣压在第一道。

他先用戈尾把承脊往白缝推了半掌。

右脚踏上自己的弧线。

脚背裂口撞上硬砂,血流得更快,他没有停。

承脊的第二道轮纹碰到旧齿边。

外扣收紧,半截窄骨向下压。

白粉里传出一声闷响。

旧守骨的第三指没有伸出。

深处那根粗白骨先动了。

它在黑处转过一圈,四道断刻从灰里露出三道。

最上面的断刻贴着承脊第二道纹路。

中间还差半指宽。

陆沉舟把身体向左折。

左肩托槽被承脊顶开,骨头在里面错了一下。

他把肩往回收半寸,重新让戈杆承力。

第二道纹路终于落住。

第一步完成。

年轻妇人两手按住车轮。

车没有动。

守杆溃卒把枪头推到第三点外。

枪头的断圈刚压住砂面,砂下便起了一条青线。

它借枪。

别让它借。

我知道。

他抬起枪头,转过平面,用枪腹压住青线。

青线在枪腹下绕了一圈,没能进入铁圈。

这样只能半息。

半息。

陆沉舟把第五刃送进白缝。

刀尖越过三道凸梁后,先碰到一层粗糙的白壳。

粗白骨的主面外,又长出一根窄肋。

窄肋连接着第四道断刻,另一端压在黑处的旧承面上。

他没有马上落刀。

刀锋贴住窄肋下缘。

百倍熟练度沿刀锋回涌。

它只校正已经碰到的受力:窄肋向外带,主骨向里沉,旧承面向下咬。切窄肋,主骨会转,承脊第二道就会失去落点;切主骨,力会顺刀裂回到他的手臂。

看见什么?老敖问。

旧压骨的侧肋。

能取?

能断。

取走会怎样?

主骨回转。

那就不取。

我要它。

粗白骨上四道断刻又露出一角。

其中第三道断刻下面,嵌着一块扁平的黑骨片。

黑骨片被窄肋压住,未入主骨,刀锋还隔着半指。

旧守骨的手从甲腹后伸了出来。

小主,

它先抓向窄肋,不抓刀。

骨指碰到窄肋,主骨立即向内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