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街李记杂货铺的门,从里闩得严严实实。
沈砚秋依旧短发素面,普通学生模样,端坐在桌旁,面前摆着半碗茶。
曹阳看到是她,眉头皱了一下,想起处决道尔吉那个冬天,在难民区碰到的女学生,随即笑着说:
“我们是不是在哪个冬天见过?”
沈砚秋欠了下身 :
“一直想着感谢曹所长解围之恩,上次我有组织任务,提前回北京了。今天再谢,曹所长可不能挑我理。”
李志恒打断两人的话:
“这位同志,你们要是叙旧,那我就不奉陪了。”
听见他称呼对方为同志,曹阳问:
“老李核验过身份了?”
李志恒哼一声,
“没验身份我能叫你过来?”
沈砚秋站起来,两臂分开向下压了压,
“二位,我姓沈,过来转述北京区委的口信。”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曹阳,
“王仲平同志,区委对你反映的察哈尔运械线索,给予正式肯定。
消息经过核实,基本属实。
你能从盐路的零散风声里抓住线索,第一时间上报,警惕性够,这是党员该有的责任。”
“应该的。”曹阳走到李志恒对面坐下。
“但是,”沈砚秋话锋一转,
“你用非党内人员洛桑送情报,不合组织规程。
非党人员不受纪律约束,保密性没保障,万一半路被扣、消息走漏,后果不堪设想。
这次算应急处置,下不为例。以后有事,尽量走巡回交通员的线。”
曹阳早有预料,应了声:“明白。”
沈砚秋又转头看向李志恒,明显有些严肃:
“李志恒同志,如此重大的军事线索,你仅凭‘无佐证’三个字就搁置,太草率。
真要是误了大局,你担待不起。”
虽然是转述区委的话,但从一个小女娃嘴里说出来,李志恒脸上有点挂不住,两手抱在胸前,
“我以后注意。”
沈砚秋说完坐下,脸上不露喜怒,
“二位同志,口信传达完成,你们有什么话要我带回去吗?”
曹阳看了眼李志恒,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说:
“沈同志,前面我们让田金喜同志转达热河工委,建立快速交通线的事,不知道区委有没有意见下来。”
沈砚秋摇了摇头,
“这个消息我并不清楚,我只是受北京区委委派过来传达口信,你的问题我会回去和上级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