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四月,面粉厂进入了快速建设期,热河都统府的整饬令也到了赤峰。
奉军坐稳热河地盘后,开始清厘各地的乡团武装。
都统府专门派了军务处一名科员,带着两个随员下来逐县核查员额、枪械和职权范围,风声紧得很。
张景程又动了心思,他把张谨叫到办公室,
“你在内勤管卷宗,最清楚乡团的底,是不是得有二百多人了?还有那枪,好像也多出几十条。
我记得那会儿批的是二百人。说起来也让人心寒,官办乡团成了私兵。
如今核查专员来了,这私扩乡团、私藏枪械,你说,会不会给警所带来麻烦?”
张谨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憋了好几个月的气,终于等来机会了。
连夜翻了所里的内部底档,把实际员额、购买枪械的零碎记录,凑成了一份有鼻子有眼的密报。
偷偷夹在了呈报专员的文卷里。
张谨的动作根本瞒不过烬缕的眼线,洛桑晚上就汇报了曹阳。
曹阳听完,眼里有了诧异,笑着说:
“这张景程是怎么了,他能不知道这里头的事?”
乡团的组建,是县署和驻军批准的。
至于扩了几十人、添了些枪械。顶天也就是个“超编未报备”的小辫子。
下午,他从乡团取走了备案卷宗,去找陈忠海。
两人在演武场边的树荫下站着,曹阳开门见山:
“陈大哥,兄弟遇上点麻烦,得借你军方的名头圆个手续。”
他把有人举报私扩乡团的事说了,伸出三根手指:
“多出来的人,是当初防备王团统征的,就三十人,后来一直帮着军方护粮道、巡边境。
你给我出个文书,就说这部分人是城守营暂借的乡勇,由乡团代管,枪械是你们暂拨的剿匪备用枪。”
陈忠海用力吹了烟锅里的烟,又在鞋底磕了下,
“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明天我就让文书把公函送过去。核查的人要是问,我亲自去作证。”
第二天核查问话,就在县知事公署的偏厅。
专员坐在上首,拿着那封密告,当面问曹阳:
“有人举报你私扩乡团员额、私藏枪械,将官办武装充作私用,可有此事?”
张谨站在张景程身后,低着头,手指在裤管上轻轻敲着。
曹阳递上了县署批复的乡团编制文件,上面盖着县公署的朱红大印:
乡团系赤峰警所下辖地方治安武装,额定二百人,枪械由警务所配发,负责巡防、剿匪护路。
“专员明鉴,乡团是警所下辖的官办武装,编制、枪械在县署和驻军都有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