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飘着雪,张景程披着棉大氅找到了张谨。
“小谨啊,如今四叔回了警所,你呢,愿不愿意回来?”
张谨早就不想在铺子里干了,急忙应声,
“当然愿意了,您说,我要怎么才能回去?”
张景程一手盘着核桃,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你愿意,珞长空那我去通气。
不过呢,家里和曹阳这两处,得你自己想办法。”
张谨没得选,硬着头皮去求了张家老太爷。
老太爷从张绍安那了解过他当初犯事的原委,家里孙辈多了,哪能一个一个都顾得上,只撂下一句:
“看得出你志不在生意上,事情也过去半年了,想出去,我不拦着。
不过,再惹出祸事,家里也没法子护你,好自为之吧。”
得了老太爷这句话,他迫不及待赶到警所。
见了曹阳,他头都抬不起来,声音闷在嗓子眼里:
“大哥,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账,鬼迷心窍。
这阵子在家反省,知道错了。
我真不是做生意的料,你再给我个机会,让我回所里当差吧,端茶倒水都行。”
曹阳坐在炉边烤火,用炉钩子拨了拨炭块,扫了他一眼,
这是张景程刚当上副所长,手底下缺人手,要拉他出来当枪使。
如果拒绝,那他只能跟张景程一条道走到黑,到时候干出什么事来,自己都不知道。
倒不如收在眼皮子底下,还能顺着他这条线,盯着张景程的动静。
两手放在炉边:
“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我不能不留你。”
曹阳不紧不慢地说,
“警所人事归县知事公署管,这你也知道。
珞知事那边,总得有个说法。”
张谨一听有戏,连忙点头:
“我懂我懂!打点的东西四叔已经给我备下了,我这就取来!”
他转身就扎进风雪中,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看着他的背影,曹阳两手伸回来揉了揉脸。
果然是张景程。
没到半个时辰,张谨就折回来了。
怀里揣着个蓝布包,往曹阳桌上一放,布角掀开,露出白花花的大洋,整整三百。
“四叔说了,这点钱给所长打点用。”张谨搓着手,
“他还说珞知事那边,他托人递过话了。”
曹阳瞥了那包大洋一眼,碰都没碰。
张景程倒是舍得花钱,三百大洋抵得上巡官一年多薪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