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康夫只带了两个随员,不声不响到了赤峰,低调住进了后院的小楼。
方景辽的尸体下葬、商行账目盘点、死难人员抚恤,他都按最简单的流程办了,前后不过三天。
三元商行重新开了门,外人看起来,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登门拜访警所这天,他穿一身藏青色西装,熨得笔挺,皮鞋锃亮,手里拎着个牛皮公文包,汉语说得字正腔圆。
“曹所长,久仰大名。”他上前躬身行礼,递上名帖,
“鄙人佐藤康夫,接替方君,过来打理三元商行的生意。
初到赤峰,特来拜会曹所长,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曹阳坐在桌后没起身,抬手示意落座:
“佐藤先生客气了。”
佐藤康夫笑了笑,打开公文包,取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块镀金怀表,表盖刻着细密的樱花纹,一看就是东洋产的上品;
一张赤峰北线地图,上面用红笔细细标了商路、隘口、还有沿途的蒙旗部落。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佐藤康夫说着,把东西往前推了推,
“这块怀表,是鄙人从家乡带来的,走时精准。
这张北线地图,是我们多年跑商路摸出来的,希望对曹所长的工作有所帮助。”
他顿了顿,双手拱起:
“之前方君行事莽撞,多有得罪之处,鄙人代表商行在这里赔个不是。
我等对曹所长绝无恶意,只想好好做生意。”
曹阳想起当年在西省应县,山县隆志还是豆腐曹时的样子,脸上挂着和善的笑。
随即晃了晃脑袋,把脑子里的这个画面甩了出去。
山县隆志这是换了路子,不搞拿捏要挟那套,改怀柔拉拢了。
方景辽的死,东洋人心里门儿清,却不撕破脸。
看来比起报仇,热河的商路、赤峰的格局,才是他们更为看重的。
他按开表盖,鎏金的指针规律地转动,
“佐藤先生有心了。礼物我收下。
三元商行只要合法经营,警所这边,自然不会为难。”
佐藤康夫一点也不意外,笑着点头:
“理应如此。曹所长公务繁忙,鄙人就不打扰了。改日再设宴,请曹所长赏光。”
说罢起身告辞,手触到门把手时,转头看似不经意问了句:
“田君曾经和我提起过,曹所长手里有一支人马,战力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