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张景程昨晚的酒没醒透,还有些闷。眯眼瘫在官帽椅上,一只手揉着脑袋,桌上放着那对核桃。
周正荣在靠墙的太师椅上坐着,斜眼瞟着张景程。心想,华宾园的红倌人真有那么好?这个老狐狸都能喝成这样,改天高低我也得去试试。
心里花花肠子转了一圈,他才收了杂念,垮着脸无力地说:
“所长,咱们这回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卢奎丢了性命,反倒让曹阳挣了名声,现在百姓都在念他的好。
更麻烦的是珞长空一回来,马上就有人去捧臭脚,咱的处境不咋好啊。”
张景程放下揉脑袋的手,眼睛眯的更紧了,很快又轻轻摇了下发闷的头:
“华宾园看来得少去,上了岁数遭不住啊。卢奎那是咎由自取,死了活该。“
说完话锋一转,开始敲打周正荣:
“你要好好把南所整顿起来,不要没事儿就往我这跑,省得叫人说你不务正业。身在其位,时刻要牢记职责!”
周正荣心里骂着老阴逼,出事就甩锅,好处全是你的,背锅全是我们!嘴上可不敢瞎说,苦着脸劝道:
“曹阳手里的乡团有枪,我那警察队全是木棍儿,没法儿比啊。咱还是得早做些准备,不然往后这警所不好待啊。”
张景程官场浸淫多年,自然有自己的算计,话里藏话:
“别说我没告你啊,搞内部分裂是规则不允许的,不要像卢奎那蠢货一样。
昨天我在华宾园,看见曹银山在那儿帮忙,你也学学曹阳,看人家下属用的多好。“
周正荣早习惯了他好让人猜心思的做法,听罢一拍光头恭维地说:
“还是大人看的细!这曹胖子要是出点啥事,那谁还敢真心实意跟着曹阳?”
张景程眯眼笑了下,正要开口,外门响起了敲门声,一个警员低头进来报告:
“所长,外面有个蒙古打扮的人,说是有急事找您汇报。”
张景程眉头骤然一拧,蒙古人和自己没啥交往啊,难道是道尔吉?听说被削爵后做了土匪,和他有关联可是大罪,当即严肃说道:
“把人带进来!你去门口守着,不管谁来,一律说我不在!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间屋子!”
信使腰挎牛皮刀鞘,恭敬地行了礼:
“张所长,道尔吉王爷听说曹阳尽给您掣肘。特意让我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您的。对付曹阳,我们和您是一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