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正在签一份季度预算审批表，陆征推门进来，没有敲门，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高总，楼下有位客人，说是林氏建材的少东家，来谈合作。”他顿了一下。“林氏的资质和体量都不错，他父亲跟秦老爷子有些交情，但这个少东家本人，口碑不太行。”他把平板递过来，上面是客人的资料。“林朗，三十四岁，Alpha，在圈子里出了名的难缠，仗着他爸的产业，在合作里占惯了便宜。”
高途看了两秒，把平板放下。“让他上来。”陆征看了他一眼，“您确定？”高途站起来，把外套的扣子系好，“确定。让他上来。”
十分钟后，林朗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他穿了一身剪裁不错的西装，头发用发胶固定成一个颇为得体的弧度，身后跟着两个助手。他在高途对面坐下来，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目光从高途的眉眼向下扫。“高总年轻有为，秦老爷子眼光果然不错。”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随意。“听说高总是秦家认的干孙子？老爷子心善，对外人都这么好。”
高途没有接话，把一份合作意向书推到他面前。“林总，这是初步方案。您看一下。”林朗没有看，他把手搭在文件上，往前推了推。“高总，别急。合作这种事，得先看人。人对了，什么都好谈。”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肆无忌惮地放在高途脸上，嘴角弧度更深了一些。“高总长得这么好看，何必坐办公室里对着这些冷冰冰的合同？你要是愿意，我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他说着，Alpha的信息素已经悄然释放出来。不是那种正式的、礼貌性的信息素波动，是那种带有压迫感的、充满暗示的试探，缓慢地从他身上溢出，朝高途的方向弥漫过去。林朗的眼里带着一丝笃定，在他的认知里，高途是秦家的干孙子，一个Omega，再好看也是Omega，是软弱的、可以被他拿捏的存在。他要让高途知道，谁才是这场谈判里占据主动的人。
陆征站在高途身后，已经站直了，他没有动。林朗的信息素还在持续蔓延，像一个正在慢慢收紧的圈套，带着他不加掩饰的意图。高途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不低：“林总，今天是来谈合作的，还是来聊天的？”林朗笑了一下，信息素又多放了几分。“谈合作当然要谈。但合作嘛，讲究的是人情往来。”
他的信息素更浓了，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侵略性，朝高途压过来。他靠得更近了一些，像是在等着高途被他的信息素压得退缩、示弱。高途的眉梢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把手指搭在那根银色手环的搭扣上，轻轻地按了一下，咔嗒一声，解开了。
鼠尾草的信息素从高途身上溢出来的时候，起初是散的，像一层薄雾，贴着桌面蔓延，很快占领了整个会议室的空间，然后那股信息素以极快的速度收拢、凝实，变成一股带有杀意的冷气。林朗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他的身体已经僵住了。他的信息素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了一下，瞬间溃散。他的瞳孔猛地缩紧了。他想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却软了，一只手撑着桌面，指节发白，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的两个助手反应更快，脸色先是一白，接着膝盖软了，从椅子上滑下去，跪在地板上，连手都撑不住，整个人趴了下去。
就在这时，陆征已经动了。他没有去管林朗，快步走到会议室门口，拉开门，朝外面沉声说了一句：“所有人，立刻撤出去。关上门，不要靠近。”走廊里的工作人员原本正端着资料和笔记本准备进来，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住了。有人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还没看清，就被陆征用眼神示意退后。没有人多问，所有人迅速退出走廊，门在他们身后合拢了。
走廊里，退出来的人站成一排，没有人离开。有人靠着墙，有人拿着还没打开的笔记本，有人端着两杯凉透的咖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扇紧闭的会议室门上。“陆哥让咱们撤出来……里面怎么了？”市场部的新人小声问。旁边的人没有回答，因为他感觉到空气里有东西在流动——隔着门，隔着墙，那层来自会议室的冷意正在缓慢地渗透出来，像是一块正在整片水域中沉下去的冰。“这是什么信息素……我从来没见过。”另一个老员工也皱了皱眉，“咱们高总不是……不是Omega吗？”没有人回答。所有人的目光都还落在那扇门上，隔着那道薄薄的木门，他们能感觉到里面正在发生一场无声的压制，而他们熟悉的那个年轻总裁，此刻正站在压制的顶端。
会议室里，林朗已经滑到椅子下面去了，后背靠着桌腿，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高途站起来，绕过会议桌，在他面前停下来。“林总，下次想用信息素压人之前，先搞清楚对面是谁。”高途看着他。“今天先谈到这儿。下次带诚意来。要是没有，就当您今天没来过。”
他把手环重新扣回手腕上，咔嗒一声，信息素的威压像潮水一样退去。高途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的工作人员还没有散。有人靠着墙，有人蹲在角落，还有人站在窗边，脊背绷直，像是还没有从那股冷冽的信息素中缓过来。高途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没有人说话。等他的背影走进办公室，门关上了，走廊里才慢慢地有人开口。
“不是Omega。”市场部那个老员工靠在墙上，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肯定不是。”新人还蹲在墙根，仰着头，眼睛睁得很大，“那他是什么？Alpha？不像。我见过S级Alpha，没那么……”旁边有人接了一句：“反正以后别惹他就对了。”
工位上，有人从桌下站起来，摘下口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额头贴在桌面上。“咱总裁，不仅长得帅，身材好，实力还这么强……到底是什么怪物啊？”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在心底都把这个问题默默留了下来。工位上的键盘声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还在消化刚才那道隔着门缝渗进来的、尚未完全消散的余温。有人还在回想那股冷冽的气息掠过自己时，身体深处那种本能地想避开又移不开脚的震动。
高途正在签一份季度预算审批表，陆征推门进来，没有敲门，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高总，楼下有位客人，说是林氏建材的少东家，来谈合作。”他顿了一下。“林氏的资质和体量都不错，他父亲跟秦老爷子有些交情，但这个少东家本人，口碑不太行。”他把平板递过来，上面是客人的资料。“林朗，三十四岁，Alpha，在圈子里出了名的难缠，仗着他爸的产业，在合作里占惯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