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和宁墨都说一一过目不忘……”
“哈哈……痴儿,一娘生九子,九子不一样。哪能样样都照着旁人长。”
傅桐闻言,稍稍怔了怔,指尖轻轻贴着朗儿温热的襁褓,低声嘟囔:“我就是想着,若是能像一一那样,该多好。”
敏姨抬手,温柔抚了抚她的发顶,目光重新落回到安稳沉睡的小人儿,语声依旧压得轻轻的,怕惊扰了朗儿。
“你昨天还念叨,说一一浪费了一身天赋。可这何尝不是她的短处?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世上事本就如此,有所得便有所失。一一能顺顺当当、健健康康长大,已是难得。”
傅桐望着怀中小小的婴孩,心头那点热切的期许,像被温软的话语轻轻揉散了,轻声道:“我知道的,只是那样的天分摆在眼前,难免觉得可惜。”
“可惜归可惜,福气哪有两全的。” 敏姨的声音轻得像落在空气里的一缕云,目光悠远了些,像是想起从前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隔上两三天赵老太太就来闹一次。
“那份过人的记性,旁人看着是恩赐,落在她身上,未必全是轻松。好多东西,看过就忘不掉,好的坏的,一股脑都收在心里……”
朗儿轻轻哼唧了一声,身子微微蹭了蹭傅桐的怀抱,依旧没有睁开眼,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傅桐下意识收稳手臂,将他抱得更妥帖些,淡淡的奶香萦绕在鼻尖。
“小桐,人得知足啊。宁墨疼你,工资全都交给你,家里凡事都由着你做主,从来不会跟你置气拧巴……”
宁墨站在卧室外,听着岳母温声开导傅桐。从怀朗儿那时候起,小桐就好似钻了牛角尖,一门心思盼着孩子能有一一那样的天分。
一晃眼,小家伙已经快半岁了。
宁墨没有推门进去。
他不是不明白傅桐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