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杨运通连忙拦住,“督军,没有真凭实据,咱们贸然出兵陕西,等于直接跟皖系开战。到时候段祺瑞下令河南、山西出兵夹击,甘肃腹背受敌,反倒更救不了夫人!不如先按土匪的意思周旋,摸清位置再救人……”
“周旋?”谷大仓猛地转头,眼神里的厉色让杨运通都顿了一下,“人都被他掳走了,还周旋什么?他陈树藩敢动我的人,就得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他一把抓起腰间武装带,厉声下令:
“阚二库,点两个精锐骑兵营,跟我走。连夜往东开,直扑西安。
杨运通,你坐镇兰州,北边防线、河西事务全交给你,按原定章程办,不用等我批复。
马有金那边传我命令,肃州的事先放一放,让他带一个营往平凉边界压,随时准备策应。”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亲自去见陈树藩。他认,就乖乖把人送回来,赔礼道歉;他不认,那我就围了西安督军府,慢慢跟他算这笔账。”
谷大仓脚刚迈过堂屋门槛,杨运通便快步追了上来,伸手死死拦住他的去路,语气急切却依旧沉稳:“督军,不能去!您带两个骑兵营才一千多人马,陈树藩在西安城内外驻了上万兵力,城高墙厚,军火充足。咱们这点人扑过去,别说围督军府,连城门都啃不下来,等于白白送人头。到时候夫人没救出来,甘肃先乱了阵脚,反倒正中了幕后之人的圈套。”
谷大仓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可也清楚杨运通说的是实话。他攥着马鞭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沉声道:“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夫人被掳走?”
“自然不能,但也不能莽撞。”杨运通拉着他退回到舆图前,指尖沿着东、西两处出事点,再划到六盘山的遇袭位置,声音压得极低,“督军您细想:东边商队的隐秘补给线、西边英国人的交割路线,还有夫人入甘的行程时辰,全是咱们内部才掌握的消息。普通土匪就算消息再灵通,也不可能精准踩中咱们三处要害,还刚好把咱们的主力往东西两头调,偏偏选在六盘山动手——那是咱们防备最松懈的内陆路线,谁都不会想到土匪敢深入甘肃腹地截人。这不是普通匪患,是有人摸透了咱们的路数,故意布的局。”
谷大仓眼神一凝:“你是说,有内鬼?”
“不全是内鬼,是熟人。”杨运通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对咱们的行事章法、兵力部署,甚至家里的行程安排都了如指掌的熟人。还有一点,督军放心,嫂子和春香姑娘肯定平安无事。对方要的是一百万大洋,更是冲着您来的,目的是报复加求财,不是害命。真要是陈树藩干的,他不会只要钱,拿人逼您割地、撤军才符合他的利益,犯不着藏在土匪名头后面躲躲藏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像一道冷光劈进混沌的怒火里,谷大仓猛地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又透着瞬间了然的寒意:“你是说……周冠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