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至今没有认她，”周桐接过了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的分析，“我想，无非是几层顾虑。其一，阿箬的母亲身份特殊，当年的事牵扯太大，认了就等于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届时朝野上下、宫里宫外，不知多少人要翻旧账。其二，王爷毕竟已经娶妻生子，现在贸然认一个来路不明、又身负异术的女儿，对谁都没有好处。其三——”

他停了一下：“阿箬自己。她身上那手驱鼠的功夫，本就是南疆苗术。若被人知道她与二十年前那场鼠疫有关联，哪怕只是沾了一点边，她这辈子都别想安生。王爷不认她，未必是不想认。”

欧阳羽抬起手，打断了他：“我先纠正你一点。”

周桐抬起头。

欧阳羽看着他，一字一顿：“四王爷至今，没有娶妻。”

周桐一愣。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转了两圈，才把这句话消化进去：“没有娶妻？”

欧阳羽点头：“嗯。没有正妃，也没有侧妃。”

周桐沉默了几息，忽然道：“那这样……岂不是好办多了？”

欧阳羽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露出几分疑惑，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告诫：“别走那种捷径。如今这种时候，若是连你也去欺瞒……”

“我不会。”

周桐打断他，语气认真，“我只说我的说法。至于旁人怎么想，我管不着。”

欧阳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行。”

周桐起身，把茶盏里最后一口凉茶喝干净，朝欧阳羽拱了拱手，便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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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青团已经蒸到了第三笼。

小桃蹲在灶前添柴，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

徐巧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碟刚出锅的青团，拿筷子一个一个地翻着面，晾凉。

周桐站在月洞门口朝她招了招手，徐巧看了他一眼，把碟子递给旁边的小菊，走了过来。

两人进了屋，周桐把门带上，徐巧在桌边坐下，看着他。周桐在她对面坐下来，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

“四王爷，大概就是阿箬的父亲。”

徐巧没有露出太多惊讶。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两只手搁在膝上，等着他往下说。

“他从昨天到现在，没怎么吃东西。”周桐继续道，“阿钱今日过来，就是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