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另一艘准备离港的货轮似乎操作失误,缆绳崩断,粗大的绳索如同巨蟒般横扫过来,砸在检查点附近一堆空木箱上,发出巨大的碎裂声响!木屑纷飞!
“小心!”
“快躲开!”
临时路卡瞬间一片混乱!警察们下意识地蹲下躲避或看向事故方向,人群惊呼着推搡。
那检查顾梦依证件的警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分散了注意力,咒骂了一句,手里的证件差点脱手。趁着这短暂的混乱,顾梦依身后一个等得不耐烦的劳工推了她一把,嘟囔着:“快走啊,磨蹭啥!”
顾梦依一个趔趄,顺势从警官有些松动的手指间“拿回”了自己的证件,低着头,混在重新开始流动的人群中,快速通过了路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是巧合?还是……
她不敢回头,跟着人群登上了前往远星号的专用接驳车。直到车辆再次启动,驶离了那个检查点,她才稍微松了口气,但那股劫后余生的寒意依旧萦绕不去。
远星号巨大的白色船体逐渐映入眼帘,像一座移动的雪山,与周围灰暗的港口格格不入。它太大了,太新了,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拒人千里的奢华气息。
登船口分为不同的通道。头等舱和二等舱的乘客有专门的舷梯和接待,而像顾梦依这样的“劳工”和低等舱乘客,则需要在另一个区域排队,接受更加严格和粗略的检查。
队伍缓慢移动着。顾梦依再次低下头,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就在她随着队伍挪动,即将接受登船检查时,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了上层甲板。
那里,穿着得体旗袍、外面罩着一件浅色风衣的沈望舒,正凭栏而立。她手里端着一杯什么,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视着下方码头的景象,神情淡漠,与周围那些兴奋或矜持的上层乘客并无二致。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与下方排队的人群即将交错而过的瞬间,顾梦依清晰地看到,沈望舒端杯子的手,小指极其轻微地、快速地向上翘了一下,指向了登船检查员身后那个正在操作登记簿的、穿着船员制服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