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二日上午,陈序通过吴敬中安排的渠道,向海城的方汉洲发送了一封加密电报。电文简洁,只汇报了密钥破解进展和朱鹤年信件中发现的三方共钥线索。回电在午后抵达,同样简洁:“速寻朱遗钥,周维立场存疑,慎处。”
陈序明白方汉洲的意思。周维的立场可能并非完全敌对,但绝不能信任。他需要尽快找到朱鹤年遗留的那部分密钥。
下午三时,陈序离开吴敬中住处,准备前往金陵大学图书馆再查资料。刚走出巷口,他便察觉有人跟踪。
跟踪者是个穿深灰色短褂的男人,三十岁上下,戴顶旧毡帽,保持约四十米的距离。手法很专业,不时借助街边摊贩和行人掩护,但眼神的余光始终锁定陈序的方向。
陈序没有立即甩掉尾巴。他需要知道跟踪者是谁的人。如果是周维的人,那么周维一定在监视他的动向。如果是冯绍安的人,说明影子组织已经掌握他在金陵的行踪。
他故意绕了几条街,走进一家顾客较多的茶馆。跟踪者在街对面停下,假装看报纸。陈序从茶馆后门离开,快速穿过两条小巷,然后折返到茶馆侧面的裁缝铺里,从窗户观察。
跟踪者等了约十分钟,发现目标没有出来,便收起报纸走向茶馆。他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两分钟后,他匆匆出来,左右张望,显然发现跟丢了。
陈序看清了那人的脸——方脸,浓眉,左颊有颗黑痣。他记下这个特征。
跟踪者在街上徘徊了一会儿,最终朝东走去。陈序远远跟着,保持更远的距离。穿过三个街区后,跟踪者走进一家名为“博古轩”的古董店。
陈序在街角等了五分钟,然后装作普通顾客走进古董店。店内光线昏暗,两侧陈列着瓷器、玉器、古旧家具。一个五十多岁的掌柜正在柜台后擦拭一只花瓶。
“随便看看。”掌柜头也不抬。
陈序在店内踱步,目光扫过各种物件。跟踪者不在前厅,可能进了里间。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角落里的一座古董钟上。
那是座西洋座钟,约半人高,黄铜外壳已经氧化发暗,但雕刻依然精美。钟面是罗马数字,下方摆锤静止不动,显然已经停走多年。吸引陈序的是钟座底部的雕刻——一个由三个点连成的三角形符号,与他父亲笔记中、朱鹤年信件里的标记一模一样。
陈序的心跳加快了。他走到钟前,假装欣赏,手指轻轻触摸那个符号。刻痕很清晰,不是磨损,是刻意雕琢。
“老板,这座钟怎么卖?”他问。
掌柜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那是非卖品,朱先生的遗物,只是寄放在这里。”
“朱先生?朱鹤年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