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九日上午九时，陈序准时来到海城大学图书馆。古籍部门口的“读者止步”牌子还挂着，但门紧闭着。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又敲了三声，依然寂静。

陈序推了推门，锁着的。他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没有人。从门缝下方往里看，里面没有灯光。他转到窗边，窗帘拉得很严实，什么也看不见。

不对劲。昨天赵明诚说过，如果他还在这里，就表示同意了。现在门锁着，人不在，意味着什么？

陈序绕到图书馆后门，那里是工作人员通道。一个清洁工正在打扫楼梯，陈序走过去，低声问：“古籍部的赵老师今天来了吗？”

清洁工抬头看了他一眼：“赵老师？没看见。平时他来得早，今天倒是稀奇。”

“他办公室的钥匙您有吗？我有急事找他。”

清洁工摇头：“钥匙只有馆里有。你去办公室问问吧。”

陈序没有去办公室，那太显眼。他回到古籍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细铁丝。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他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打开了。

推门进去，房间里很暗。他拉开窗帘，晨光照进来。

办公桌上还堆着昨天的书籍和卡片，但赵明诚的茶杯不见了，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也没了。陈序走到桌前，拉开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是文具和文件，第二个抽屉是些私人杂物。在第二个抽屉的底部，他发现了一个夹层——很薄的木板，轻轻一撬就开了。

夹层里只有两样东西：一张折叠的字条，半本破旧的借阅登记簿。

陈序先打开字条。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的：

“名单有诈，二十七个名字中有五个是诱饵。我不知是哪五个，但冯绍安故意混入假名，为的是测试谁在调查。真正的‘深渊’行动目标不在海城，而在金陵。冯已离海城，周不可信。若见此条，我已离。勿寻。赵。”

陈序放下字条，拿起那半本借阅登记簿。簿子很旧，封面破损，内页是手写的借阅记录。他翻到最后几页，最新一条记录赫然在目：

“民国三十五年十月十八日，借阅人：周维。借阅文献：《金陵城市防卫图（民国三十四年版）》，特藏部编号T-734。借期三日，未归还。备注：持文化促进会介绍信。”

借阅日期是昨天。周维从图书馆拿走的正是金陵地图。

陈序坐在赵明诚的椅子上，把所有信息在脑中串联。赵明诚说名单有五个诱饵，这意味着林慕之调查到的名单已经被冯绍安篡改过。真正的深渊行动目标在金陵，而非海城。冯绍安已经离开海城，周维不可信。

那么周维借走金陵地图是为了什么？他是冯绍安的人，还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