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庄外的车灯在林边闪烁不定，像黑暗中窥视的眼睛。陈序伏在谷仓门后的阴影里，数着心跳等待时机。那些人没有靠近，说明他们可能不确定谷仓里是否还有人，或者是在等指令。

他不能从正门离开。陈序退回谷仓，找到后墙一处破损的木板，用力掰开一个缺口。缺口外是农庄的后院，堆着柴垛和废农具。他匍匐穿过院子，翻过矮墙，进了那片小树林。

林子里很暗，但能提供掩护。陈序沿着树林边缘向西移动，远离农庄方向。走了约莫半里地，他回头看了一眼，车灯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可能转移了。

凌晨两点多，他走上一条土路。这条路通往西郊的集镇，从那里可以搭早班车回城区。但现在这个时间，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车辆。他需要步行至少两小时。

夜色中的郊野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偶尔的虫鸣。陈序加快脚步，竹杖敲击土路发出规律的声响。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地下室里的那些文件内容，特别是笔迹鉴定报告和李秋生的铅笔备注。这些证据如果送出去，足以动摇影子组织在海城的根基。

但如何安全送出去是个问题。胶卷在竹杖夹层里，相对安全，但需要可靠渠道传送。裁缝铺老板娘是紧急联络人，但那条线是否还安全？冯绍安既然能追踪到农庄，可能也掌握了部分地下联络点。

凌晨三点半，前方出现集镇的轮廓。陈序在镇外停下，观察情况。集镇入口有盏路灯，灯下有个岗亭，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可能是夜间巡逻的警察。

他绕到集镇侧面，从一条小巷进去。巷道很窄，两侧是民居的后墙。这个时间，家家户户都熄了灯。他快速穿过巷道，来到集镇另一头的公路边。

早班车要五点半才发车。他找了个背风的墙角坐下，闭上眼睛休息。不能真的睡着，但需要恢复体力。

四点半，天边开始泛白。陈序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走到公路边的车站牌下。五点钟，陆续有早起的摊贩和工人来等车。他混在人群中，降低了被注意的风险。

五点半，一辆破旧的长途汽车驶来。陈序上了车，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坐下。车子摇摇晃晃驶向城区，窗外天色渐亮。

六点四十分，车子在海城西站停下。陈序下车，融入早高峰的人流。他换了两次电车，绕了几条街，确认没有尾巴，才朝老城庙街走去。

裁缝铺已经开门，老板娘正在整理布料。看见陈序进来，她眼神示意里间。两人进了里间，老板娘立刻关上房门。

“你昨晚没来，我以为出事了。”老板娘低声说。

“临时有事。”陈序从竹杖中取出胶卷，“这个需要紧急送出去，最快渠道。”

老板娘接过胶卷，看了看：“渠道还在，但需要时间。最近风声紧，检查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