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没说话,继续整理剩下的书籍。他大脑飞速运转。陆会长出现的时间太巧了,巧得像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那本诗抄他只看了一眼,陆会长就进来拿走,而且特意提到“留下参考”——这是暗示什么?还是纯粹阻止他继续查看?
还有副联背面那行字:“丙字三列七架”。听起来像是某种编号,图书馆书架?档案柜?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中午休息时,陈序去了一趟市图书馆。他借口查资料,询问了图书分类法。管理员告诉他,图书馆采用“四部分类法”,但有些旧书沿用早年的“天地玄黄”编号,丙字是其中之一,通常指史部。
“丙字三列七架是什么意思?”陈序问。
管理员想了想:“可能是旧书库的排架方式。我们图书馆民国二十年改建过,之前的书库用的是那种编号,丙字区第三列第七架。不过那些书大部分都重新编目了,旧架子早拆了。”
“旧书库在哪里?”
“早就没了,改建时拆了。”管理员说,“你要找什么书?我可以帮你查现在的编号。”
陈序道谢离开。丙字三列七架,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书架位置。这意味着什么?是当年的藏书位置,还是某种暗号?
下午回到促进会,陈序继续整理书籍,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他反复回想陆会长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那种自然到刻意的态度,像是一场精心排练的戏。
下班前,陈序去了趟陆会长的办公室,借口询问下周座谈会的事。陆会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那本《海城诗抄》就放在桌角,旁边还堆着几本其他书。
“会长,关于座谈会的议题,我想再确认一下细节。”陈序说。
陆会长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议题啊……主要是中西文化交流的现状与展望。你准备从历史角度切入,这个方向很好。”他顿了顿,“对了,今天那本诗抄我翻了翻,确实有些有意思的内容。民国三十三年,正是海城文化界比较活跃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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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节奏很轻,但陈序注意到那是摩尔斯码的节奏:三短一长,重复两次。这是“注意”的信号。
陈序不动声色:“那个时期的诗歌创作有什么特点?”
“特点嘛……”陆会长重新戴上眼镜,“表面是风花雪月,底下藏着不少东西。有些诗人写景写情,其实在写时局。有些看似普通的诗句,仔细读,能读出别样的意味。”
话里有话。陈序听出来了,这是在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