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远怎么会在这里?顾梦依不是说他在青浦吗?
陈序迅速收回目光,对老板说:“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了。若有人来卖类似的手抄诗集,请务必通知我。”他留下文化促进会的地址和化名,转身离开。
走出当铺,他没有立即走远。在街对面一家茶馆坐下,要了壶茶,视线始终没离开当铺门口。
约莫一刻钟后,当铺门开了。出来的是个年轻人,穿着短褂,像是伙计。他左右张望,快步朝东走去。陈序丢下茶钱,跟了上去。
伙计走得很快,穿街过巷,最后走进一条弄堂。陈序在弄堂口停下,看见伙计敲开一扇后门,闪身进去。门牌上写着:松江路121号,荣记杂货。
这不是杂货铺,陈序认得这种地方——是地下钱庄的幌子。
他在弄堂对面的烟摊买了包烟,借点火的机会和摊主搭话:“老板,这荣记生意不错啊,刚才还见人送货。”
摊主是个老头子,撇撇嘴:“什么送货,那是收账的。荣记表面卖杂货,里面放印子钱,这附近谁不知道。”
“刚才进去那年轻人,是荣记的?”
“那是当铺的伙计,常来。两家有往来,当铺收了值钱东西,荣记帮着找买主。”老头子点上旱烟,“你问这干嘛?”
“随便问问。”陈序递过一支香烟,“当铺老板人怎么样?”
“老秦?精着呢。”老头子接过烟,“他这当铺开了二十年,什么没见过。早些年还帮人销赃,后来洗手了,现在……”他压低声音,“现在帮人周转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抽点佣金。”
陈序心中明了。当铺是中间站,连接典当者和地下钱庄,而钱庄背后可能是“影子”组织的洗钱网络。那本手抄诗集,很可能不是普通典当物,而是某种信物或凭证。
他谢过摊主,转身离开。回到文化促进会办公室,已是下午三点。陈序锁上门,从抽屉里取出那份重合名单的抄件,在张文远的名字旁写下:松江路147号当铺,民国三十三年十月十九日,当票2317,手抄诗集。
接着他又写下:荣记杂货,地下钱庄,与当铺往来。
这些信息连起来,勾勒出一个轮廓:张文远在民国三十三年秋典当了一本手抄诗集,当票编号2317,当期一年未赎,诗集后来被人买走。当铺老板老秦与地下钱庄有勾结,而钱庄可能与“影子”组织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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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那本诗集里究竟有什么?是普通的文人雅物,还是藏着信息的载体?
陈序想起父亲教的隐写术。手抄诗集是很好的掩护,可以在字里行间、页码标注、甚至纸张质地中隐藏信息。如果张文远真是“影子”组织的联络员,他用诗集传递或保存信息的可能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