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陈序问。
“钟先生……钟先生之前给过我地址,说如果出事,来这里找孙掌柜。”周维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纸,“这是我从船长室偷出来的,沈砚发给船长的密电抄件,还有……望镜岛最近的货物转移清单。”
陈序接过纸张。密电是三天前发的,要求船长在平乐镇附近海域拦截一艘渔船,船上可能有“重要物品”。转移清单上列了十几项,大多是文件资料,其中一行让陈序瞳孔收缩:
“民国三十七年十一月十五日加密电文副本一份,编号甲七九三附一,转移至三号库。”
这正是他那份毒饵情报的归档编号。副本应该在海城邮政总局档案库,怎么会出现在南洋?除非沈砚早就派人复制了一份,或者……档案库有内鬼。
“清单上还有什么?”林慕之问。
周维指着另一行:“还有这个,‘镜面码算法手稿全本,编号甲七九三,待转移’。这应该就是你父亲的手稿,沈砚一直想要的东西。”
“转移去哪儿?”
“清单没写目的地,但备注里提到‘新址启用,旧档清空’。我猜沈砚在别处建了新档案库,要把望镜岛的重要文件都搬走。”周维咳嗽几声,“岛上最近很紧张,增加了守卫,还运进一批新设备。我偷听船员说,沈砚要在月底前完成‘镜海计划’第一阶段。”
“镜海计划到底是什么?”顾梦依问。
周维摇头:“具体不清楚,但跟信息控制有关。沈砚在岛上建了高塔,能发射强信号,覆盖整个南洋地区的电台频率。他通过控制几家主要报纸和电台,让当地人只能听到他允许传播的消息。”
这跟镜屋的做法一脉相承,但规模大了百倍。陈序想起父亲当年的话:信息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沈砚这是要筑坝截流,让所有人的思想都流向他规定的方向。
“钟先生知道这些吗?”陈序问孙掌柜。
“他知道一部分。”孙掌柜说,“钟先生来南洋半年了,一直在查沈砚的底。他说沈砚背后还有人,不单是为了学术研究,可能涉及更大的利益。”
更大的利益?陈序想起赵德海提过的“镜面人网络”,那个试图控制海城信息流通的计划。如果沈砚的镜海计划是升级版,那么其目的可能远超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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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更夫敲梆,二更天了。距离土地庙之约还有一个时辰。
周维挣扎着站起身:“我跟你们去。我在岛上待过,熟悉那边的地形和守卫布置。而且……我得找钟先生,有件事必须当面告诉他。”
“什么事?”
周维看了眼孙掌柜,欲言又止。孙掌柜识趣地说:“我去弄点吃的,你们先歇着。”转身出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