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里面记录了你们的秘密?”陈序反问。
“因为里面记录了人性最丑陋的部分。”周副处长走向长桌,拿起一卷胶片盒看了看,“二十年的观察,记录了一个人在长期监控下的变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只要方法得当,任何人都可以被塑造、被控制。这种知识太危险,不能留。”
孙师傅冷笑:“周明远,你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不过是害怕这些记录暴露你当年做过的事吧?民国三十四年,你还在警务处当小科长时,就参与了追捕林慕之的行动。后来你发现林慕之没死,一直想找到他灭口。”
周副处长,或者说周明远,脸色微变:“孙守诚,你一个守了二十年秘密的老邮差,懂什么?”
“我懂承诺。”孙师傅举枪对准他,“我答应过陈远山,二十年内保护镜屋秘密,二十年后交给该交的人。现在期限到了。”
另外两个黑衣人同时举枪。对峙在狭窄的地下室里形成,空气紧绷得像要断裂。
陈序突然开口:“周副处长,你想要的真的是销毁这些记录吗?还是想用这些记录去做陆怀瑾没做完的事——用观察和控制的方法,去塑造更多‘沉睡者’?”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很聪明,陈序。比你父亲聪明。他守着这些记录二十年,却从没想过它们的真正价值。陆怀瑾想到了,但他太偏执,只想证明自己的理论。而我……我想应用。”
他走到放映机旁,打开机器,随意装上一卷胶片。黑白影像再次投在墙上,画面里是林慕之在窗边看书的侧影。
“看,一个人,在特定环境里,日复一日重复相似的行为。如果加入变量呢?如果给他不同的刺激,不同的信息,不同的‘引导’呢?”周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狂热的兴奋,“这份记录,是一本教科书。教会我们如何观察、如何干预、如何……塑造。”
陈序感到一阵寒意。这个人比陆怀瑾更危险,因为他没有陆怀瑾那种病态的学术执着,他只想实用,只想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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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抓孙师傅,追到这里,不是为了销毁,是为了夺取。”陈序说。
“聪明。”周明远关掉放映机,“现在,交出剩下的记录,告诉我清荷带着东西去了哪里。我可以考虑留你们一条命。”
孙师傅突然动了。他不是开枪,而是将手中的手电筒猛地砸向墙上的电灯开关。地下室瞬间陷入黑暗。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陈序凭着记忆扑向地面,滚到长桌下方。子弹打在铁皮柜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火花在黑暗中飞溅。
有人闷哼一声,接着是身体倒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