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台阶上方传来,沉重而杂乱,至少有三四个人正快速向下移动。孙师傅迅速关掉地下室的灯,只留放映机旁一盏小台灯,光线刚好照亮长桌附近。
“应急通道。”陈序压低声音,脑海中快速检索父亲日记的内容,“日记里提过,镜屋修建时留了一条逃生通道,入口在……”
“东墙第三块砖。”清荷几乎同时说出口,她快步走到东侧墙边,手指沿着砖缝摸索,“从下往上数第七行,从左往右第三块。”
陈序跟过去帮忙。墙面看起来完整无缺,但当他用力按压那块砖时,砖面微微向内凹陷,接着整面墙传来低沉的摩擦声。一块约一米宽、两米高的墙体缓缓向内旋转,露出后面黑黝黝的通道。
通道里涌出陈年灰尘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孙师傅从包里掏出手电筒照进去,光束只能照见前方五六米——通道向下倾斜,深处没入黑暗。
“里面情况不明,但总比留在这里强。”孙师傅说着,已经开始将最重要的胶片盒和笔记本塞进一个帆布袋。
台阶上的脚步声更近了,有人喊:“下面有光!他们肯定在下面!”
陈序看向满屋的记录。二十年的观察,几十卷胶片,上百本笔记本,不可能在几分钟内全部带走。他迅速做出决定,从清荷手中拿过帆布袋,只装了最早期的三卷胶片和父亲、清荷的记录本,还有那面古铜镜。
“你们先走。”陈序将帆布袋塞给清荷,“我和孙师傅拖住他们。”
“不行!”清荷抓住他的手臂,“一起走!”
“一起走谁都走不了。”陈序推开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这些记录必须保住。我舅舅还活着,这些就是证据——证明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证明我父亲和陆怀瑾做了什么。”
孙师傅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型手枪,检查弹夹。“他说得对。清荷,你带着东西先走。通道应该有出口,找到出口后别等我们,直接去安全点。”
“什么安全点?”
“城北慈云庵,找慧明师太。就说‘镜碎影存’,她会明白。”孙师傅说完,将清荷轻轻推进通道,“快走!”
清荷最后看了陈序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陈序心头一颤——有关切,有愧疚,还有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然后她转身,身影没入黑暗。
陈序和孙师傅迅速将墙边的铁皮柜推到通道入口前,暂时遮挡。几乎同时,地下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三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冲进来,手里都拿着枪。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金丝眼镜,正是周副处长。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停在陈序脸上。
“陈序,代号灯塔。”周副处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半年前发出那份毒饵情报,搅乱了整个海城的情报网。现在又来动镜屋的东西。你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必须销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