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安全屋里,台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黄。陈序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父亲那些熟悉的瘦金体字迹在灯光下仿佛有了生命。他已经翻了三遍,终于在一页看似普通的读书笔记里发现了异常。
那页记录的是民国三十三年五月至七月的购书清单,但每本书名第二个字连起来,形成了一组新的文字:“镜非镜屋非屋三九七步见真容”。陈序用铅笔将这九个字抄在纸上,沉思片刻,在“三九七步”下画了道线。
父亲喜欢用步数作为距离暗示。三百九十七步,从哪起算?
他翻开海城地图,手指划过霞飞路、海关大楼、曙光书店、邮政总局……最后停在地方志档案馆上。民国三十三年,父亲曾参与过海城地方志的修订工作,在那里待了整整一个夏天。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陈序收起地图和笔记本,叫醒了在隔壁休息的顾梦依。
“去档案馆?”顾梦依揉着眼睛,“现在才五点,还没开门。”
“有后门。”陈序说,“我父亲当年是特邀编纂,有备用钥匙。他去世后,钥匙一直留在我这里。”
两人简单收拾后离开安全屋。清晨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清洁工在远处扫地。档案馆是栋三层的老式洋楼,位于老城区僻静的梧桐街。陈序绕到建筑后侧,在一丛茂盛的爬山虎后面找到了那扇不起眼的木门。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生涩的摩擦声。门开了,里面是堆满旧报纸的储藏室,空气中弥漫着纸张霉变的味道。
“你父亲常来这里?”顾梦依压低声音问。
“他说这里安静,适合思考。”陈序回忆着,“但我从没想过,他会在这里藏东西。”
按照父亲笔记的暗示,他们需要找到某个起点,然后走三百九十七步。陈序站在储藏室中央,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一幅泛黄的海城老地图上。地图右下角有个小小的帆船标记——父亲的私章图案。
“从这里开始。”他走到地图前,面朝正北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顾梦依跟在后面数步数。他们穿过储藏室,进入主阅览厅,绕过一排排高大的档案架,沿着楼梯向下。地下室的入口被一堆旧家具挡住,陈序费力地挪开一个书柜,露出了向下的木制台阶。
“三百九十五,三百九十六,三百九十七。”顾梦依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