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变电所的院子里一片死寂。主控室的铁门半开着,里面没有灯光。陈序握紧手枪冲进去时,借着月光看见清荷倒在门后两米处的地上,左肩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她的右手还紧紧攥着一截断了的电线。
“清荷阿姨!”陈序蹲下身,手指探向她颈侧。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动。
清荷的眼睛缓缓睁开,看见陈序时闪过一丝释然。“他……跑了……”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炸药不在……这里……”
陈序快速检查她的伤口,子弹擦过肩胛骨边缘,失血严重但没伤及要害。他撕下自己衬衫下摆,重新为她包扎止血。“谁跑了?炸药在哪里?”
“那个技师……姓郑……”清荷每说一个字都在喘息,“他改了计划……炸药在……三号输电线杆……离城区三公里……”
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郑带着四个人冲进来,看见清荷还活着,明显松了口气。“救护车马上到。邮政总局和水塔那边都解决了,四个人全控制住了。”
陈序抬起头:“炸药在城外三公里的三号输电线杆上。那个技师跑了?”
老郑脸色一沉:“我们进来时没看见其他人。但院子里有汽车轮胎印,刚留下的。”
“他一定是去引爆点了。”陈序看了眼怀表,八点四十八分。原定的爆破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但炸药没有爆炸,说明要么技师放弃了,要么他在等什么。
无线电突然响起杂音,接着传来顾梦依急促的声音:“陈序,出事了!王建国没到安全屋,我们在城东孤儿院附近发现打斗痕迹,还有这个——”一阵电波干扰后,她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上有血迹,还有这个徽章。”
“什么徽章?”
“一个铜制的……镜子图案。”顾梦依说,“我从没见过这种徽章。”
清荷突然抓住陈序的手臂,力气大得不像个重伤的人。“镜子的眼睛……陆怀瑾提过……他说真正的‘影子’不在沉睡者里……在‘镜子的眼睛’里……”
“什么意思?”陈序追问。
但清荷又昏了过去。老郑的人抬来担架,小心地将她移上去。院子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陈序站起身,对老郑说:“分两路。你带人去三号输电线杆,找到那个技师和炸药。我去城东孤儿院。”
“太危险了。”老郑反对,“那些不明身份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王建国救了我父亲,也救了我。”陈序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镜子的眼睛’——如果这是陆怀瑾留下的另一个网络,我们必须搞清楚。”
两辆车在变电所门口分开。陈序坐在吉普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海城的夜晚看似平静,但他知道,陆怀瑾布下的棋局还在自动运行。那个技师为什么临时改变爆破地点?王建国被谁抓走了?镜子的眼睛又是什么?
半年前那份毒饵情报的影子,似乎越来越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