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完了,热闹也散了。
正月十五一过,京城里的灯笼就陆续撤了下来,街上的摊位也少了,那股子热乎劲儿像是被风吹走了似的。王府里还是那样,下人们该干嘛干嘛,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顾洲这几天闲得发慌,天天在院子里转悠。吴大爷笑话他,说你是不是待出毛病了,闲着还不好?顾洲说不是,就是心里不踏实。
确实不踏实。
从初八开始,秦渊就天天进宫,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回来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但顾洲知道,肯定又是在扯皮那些事。
这天傍晚,秦渊回来得比平时早。
顾洲正在厨房跟周婶学做点心,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秦渊正往里走,脚步比平时快些。
“回来了?”顾洲凑过去,“今天怎么这么早?”
秦渊看了他一眼:“北疆来信,敌军有异动。”
顾洲心里一紧。
秦渊没多解释,径直往书房走。顾洲跟在后面,想问又不敢问。
到了书房,秦渊在案后坐下,拿起桌上刚送来的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顾洲站在旁边,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那点不踏实变成了更实在的东西。
“要回去了?”他问。
秦渊抬起头,看着他:“嗯。”
就一个字,但顾洲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该走了。
这京城,本来就不是秦渊该待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秦渊进宫请辞。
金銮殿上,气氛比平时更冷。
秦渊站在殿中,身姿笔挺,声音不高不低,但整个大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臣请旨,即日返回北疆。”
龙椅上的小皇帝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国师。
国师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有点僵。
“摄政王,”国师开口,“北疆虽有军情,但边关自有将领驻守,摄政王刚回京不久,何必如此匆忙?”
秦渊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北疆若失,京城难安。国师若不懂军务,不必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