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继续烙饼。
干粮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顾洲端着早饭,往主帐走。
路上遇到一队队整装待发的士兵,盔明甲亮,刀枪如林。每个人脸上都绷得紧紧的,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顾洲心里沉甸甸的。
他走进主帐的时候,秦渊已经穿戴整齐了。
确实是那身黑色的盔甲,甲片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头盔放在桌上,秦渊正在系护腕的带子,动作利落,面无表情。
顾洲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今天早饭做得丰盛些,有饼,有粥,还有一小碟腌肉。
“将军,早饭。”
秦渊嗯了一声,没回头。
顾洲站在那儿,看着秦渊的背影。
铠甲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肩膀更宽,背更直。这个人今天要上战场,要去杀人,也可能……会被杀。
顾洲喉咙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能说什么。祝你凯旋?太假了。小心一点?太轻了。
秦渊系好带子,转过身来。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盒,又看了一眼站在那儿不动的顾洲。
“还有事?”他问。
顾洲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秦渊的脸,这张脸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梦里都能画出来。但现在这张脸上没有温柔,没有笑意,只有冷静,只有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我……”顾洲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抖,“将军,保护好自己。”
秦渊愣了一下。
“一定要活着回来。”顾洲又说,声音更低了,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钟。
秦渊看着顾洲。
这个年轻人站在晨光里,身上还系着围裙,脸上沾着面粉,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秦渊带兵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
有怕死的,有想立功的,有麻木的,也有忠心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像是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重要到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平安。
“嗯。”秦渊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顾洲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他最后看了秦渊一眼,转身走出了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