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一把火’,
必须由我亲手点燃。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观星阁’回来了,
但回来的,
并非他们期待或恐惧的那一脉。
更要让地下的老鼠们知道,
清算,
开始了。”
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寒意与决绝。
石窟内一时间静默无声,
唯有夜明珠的光芒流转,
映照着众人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积压了二十余年的仇恨,
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
子时过半,
砺石城。
战火洗礼后的城池,
即便在深夜也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焦糊气。
大部分区域漆黑死寂,
唯有城东原守将府邸,
如今的马参军府,
灯火通明,
巡逻的兵士脚步声沉重,
打破了夜的宁静。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
借助城墙阴影与残破屋舍的掩护,
悄无声息地接近府邸后院墙。
正是易容改装后的谢知非、离煞以及另一名精于潜行匿踪的影卫,
代号“幽影”。
谢知非已换上一身紧束的夜行衣,
脸上覆着那张微黄的面具,
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的眼睛。
他按照离煞提供的密道图,
很快在一处看似荒废的假山石后找到了被藤蔓遮掩的入口。
“密道多年未用,
小主,
恐有塌陷或机关,
少主小心。”
离煞低声道。
谢知非点了点头,
率先弯腰钻入。
通道内狭窄逼仄,
充满霉土气息,
脚下湿滑。
他动作轻盈而迅捷,
仿佛对这类环境习以为常。
脑海中,
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与卫昭、崔令姜一同潜入兰台旧档库的景象。
那时虽也危险,
身边却尚有可托付后背之人。
如今,
身为首领,
孑然一身,
前路唯有血与火。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将那一丝微弱的怅惘压下。
复仇之路,
不需要这些无谓的牵绊。
密道比预想中通畅,
出口竟在一处书房书架之后。
谢知非轻轻推开暗门,
一缕微光透入。
书房内无人,
陈设奢华,
与城外流民惨状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中还残留着酒肉香气。
“马元应在内院寝居。”
离煞低语。
谢知非做了个手势,
三人如狸猫般滑出书房,
融入廊下的阴影中。
府内巡逻虽密,
但在谢知非超乎常人的耳力与离煞、幽影的专业配合下,
总能找到间隙避开。
很快,
他们接近内院主卧。
窗外,
隐约传来女子低泣与男子粗鲁的呵斥声。
“……哭什么哭!
老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再哭,
把你丢去跟那些贱民一起挖壕沟!”
正是马元的声音,
带着醉意与暴戾。
谢知非眼神更冷。
他对离煞使了个眼色。
离煞会意,
与幽影如同两道轻烟,
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门外两名打着哈欠的亲卫,
将其拖入角落阴影。
谢知非则从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铜管,
小心翼翼地从窗纸缝隙中探入,
轻轻吹气。
一股无色无味的迷烟缓缓弥漫室内。
不过片刻,
屋内的呵斥与哭泣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沉重的鼾声。
他推开窗户,
翻身而入。
室内烛火摇曳,
锦帐之内,
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袒胸露腹,
睡得如同死猪,
旁边蜷缩着一个衣衫不整、泪痕未干的少女,
也已昏迷。
谢知非走到床前,
看着马元那因酒色而浮肿的脸,
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从袖中滑出一柄薄如柳叶、淬有剧毒的短刃。
刃身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为虎作伥,
虐民以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