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冲进来的,是一座死营。
真正的刀,藏在暗处。
真正的阵,已在脚下铺开。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天。识海深处,一股微光悄然流转。《孙子兵法》中一句浮出水面:“**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他没念出口,但这句话已经刻进这场局里。
太阳西斜,营地渐渐安静下来。炊烟不再升起,人声低了,连马都不再嘶鸣。只有东岭方向,三堆大火还在烧,火光映红半边天,像在招手,又像在挑衅。
沈明澜走进兵器库,亲手检查每一把长矛的矛头。他摸过弓弦,试过箭羽,确认每一具弩机都能在瞬间激发。
他走出库房时,天已黑透。
月亮升起来了,圆得像一面银盾。
他站在校场中央,身边没有一个人。整个营地仿佛睡着了。但他知道,三百双眼睛正盯着北方,三百双手握紧了武器。
他抬头看月,轻声道:“该来的,总会来。”
远处,北岭山脊线上,终于出现了一道黑线。
马蹄声隐隐传来,像闷雷滚过大地。
沈明澜嘴角微扬。
他转过身,走向指挥台,脚步坚定。
火盆里的灰烬突然被风吹起,一片残纸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上面还剩半个字——“**胜**”。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捡,也没踩。
只是站在那里,等风把最后一丝动静吹进营地。
马蹄声越来越近,三百骑已冲下山岗,直扑主营大门。
沈明澜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然握拳。
校场四周,数十支火把同时点燃。
黑暗中,三百新兵整齐列阵,矛尖如林,寒光映月。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夜色:
“准备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