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祖母秘闻

天色终于在一片压抑的灰蒙中渐渐亮起,但浓雾并未散去,反而如同厚重的棉絮,将整个泸沽湖包裹得严严实实,能见度不足五十米。湖对面的山峦、近处的岛屿全都消失了踪影,只有客栈窗下浑浊的湖水拍岸声,提醒着我们依旧身处这诡谲之地。

经过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警惕。金万贯和公输铭仔细检查了大门口和那几片诡异树叶留下的痕迹,血迹已经干涸发黑,融入木板的纹理,而那几片叶子,在被丁逍遥用骨笛的气息试探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缩、发黑,最终化作了类似灰烬的东西,只留下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败甜腻味,久久不散。

“这东西……邪门得很,像是被某种强烈的负面能量浸透了的活物。”丁逍遥捻着指尖的灰烬,脸色凝重。

萧断岳在后半夜短暂清醒过一次,喝了点水,但精神依旧极差,很快又陷入昏睡。罗青衣忧心忡忡,紫纹幽兰的药效似乎在延缓伤势恶化,但并未能扭转乾坤,他需要更有效的治疗,或者,彻底解除这缠绕他的“晦气”源头。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而目前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线索,就是扎西老板口中那位可能知晓内情的年迈祖母(摩梭人对女性长者和祭司的尊称)。

简单用过早饭,我们请扎西代为引荐。扎西显得有些犹豫,但在金万贯塞过去几张钞票,并强调我们可能有办法解决寨子里的麻烦后,他终于勉强点头。

“格姆祖母是寨子里最年长、也是最后一位懂得古老仪式的‘达巴’了,”扎西一边带路,一边低声告诫,“她脾气有些古怪,而且……自从湖心岛的树出事以后,她就很少见外人了。你们说话一定要恭敬,她若不愿说,千万不要强求。”

我们跟着扎西,穿过被浓雾笼罩的静谧村落。石板路湿滑,两旁的木摞子房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沉默的巨人。偶尔有早起的摩梭人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扎西带着一群明显是外人的我们,都投来复杂难明的目光,警惕、好奇,甚至……有一丝隐隐的期盼?

格姆祖母的家在村落靠近女神山山脚的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里,房屋比别家更显古老,木墙上刻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和繁复的、含义难明的符号。院门前,挂着已经褪色的经幡和一串用兽骨、彩石串成的风铃,在雾中静静悬垂,无声无息。

扎西上前,用摩梭语恭敬地朝屋内呼喊了几声。

过了好一会儿,厚重的木门才“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隙。一个穿着深色麻布衣裙、身形佝偻、脸上布满如同核桃皮般深刻皱纹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后。她极其瘦小,但一双眼睛却并未因年迈而浑浊,反而锐利得像山里的鹰隼,缓缓扫过我们每一个人,那目光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能直接看进人的心底。

她就是格姆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