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位,尚可保一世平安。”王允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若执意不从,恐生祸端。冀王身边,多的是急于求成之人啊。”
“大汉四百年基业……”刘协跌坐在龙椅上,双手捂住脸,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嘶哑得不像人声,“难道真要毁在朕的手里?朕不信!大汉气数未尽!”
王允背过身,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眼角忽然滑下两行浊泪,砸在冰冷的金砖上。
“陛下,”他声音发颤,“臣……臣告退。还请陛下早做打算,迟则……恐来不及了。”
说完,他深深一揖,转身走出大殿,袍角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寒风,吹得殿内的烛火猛地摇曳,将刘协的影子投在墙上,孤孤单单,像要被黑暗吞噬。
龙椅上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刘协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望着那盏忽明忽暗的烛火,忽然觉得,这四百年的大汉,或许真的要走到尽头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铺了层冷霜,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一片冰凉,再无暖意。
夜色如墨,审配独坐案前,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案上的竹简摊开着,写的是当年袁绍托孤时的誓言,墨迹早已干涸,却像烙铁般烫着他的心。这些日子,冀王剑履上殿、群臣趋附的景象在他脑中盘旋不去,那股子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搅得他坐立难安,指尖捏着的玉佩都快被汗浸湿。
“审军师还没安歇?”门外传来粗犷的嗓音,颜良、文丑一身戎装,带着夜露的寒气闯了进来。两人对视一眼,见审配脸色凝重,便知他在忧心何事。
文丑先开了口,将腰间佩剑往案上一放,“当啷”一声震得烛火跳了跳:“军师白日里在殿上那副模样,我与颜良都看在眼里,冀王剑履上殿时,你攥着朝笏的指节都白了,何必呢?”
颜良瓮声附和:“今日冀王宫宴,群臣哪个不是对冀王俯首帖耳?这大势明摆着,军师偏要拧着来,不是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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