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举杯,酒液入喉,带着滚烫的暖意。张松端着酒杯,手微微发颤。他这半生,见惯了官场的虚与委蛇,也尝够了因容貌遭人轻贱的滋味,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上位者不摆架子,下属敢肆意玩笑,连世子、义子都亲如家人般服侍左右,这般融洽,比任何金银赏赐都更能暖人心。
他看着马超与众人谈笑风生,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每个人脸上,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这一刻,别说是刀山火海,便是此刻要他为眼前这一切赴死,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永年,怎么不喝?”马超见他愣着,举杯示意,“这酒虽烈,却不上头,尝尝。”
张松连忙饮下,烈酒入喉,却没觉得辛辣,反倒化作一股热流涌遍全身。他放下酒杯,望着马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此生能遇这样的主公,值了。
宴席上的喧闹还在继续,笑声、酒令声交织在一起,穿透了窗棂,与长安夜色中的秋虫鸣唱相融。张松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心是真真正正留在了这里,留在了这座充满暖意的凉王府,留在了这位不重尊卑、只重情义的主公身边。
次日清晨,凉王府的书房内,晨光透过窗纸洒在案上的舆图上,马超指着河北地界,对李儒道:“文优,河北那边的动静,查得如何了?”
李儒取过密探传回的卷宗,眉头微蹙:“主公,袁绍已封锁邺城全城,往来信使皆被盘查,消息很难递出来。目前只知邺城政令频出,且透着诡异——先是急召颜良、文丑回师,后又下令周边郡县加强戒备,连寻常商贾都不许靠近。”
他顿了顿,补充道:“据潜伏在城外的密探回报,邺城内外气氛紧张,守城士兵比往日多了三成,夜间巡逻的频次也加倍了,却看不出是要对外用兵,还是内部出了变故。”
马超指尖在邺城的位置轻轻敲击着,沉吟道:“袁绍此人,虽多谋却少断,若非大事,绝不会如此兴师动众。颜良、文丑乃河北名将,突然从前线召回,要么是邺城有内乱之虞,要么是他察觉了曹操的异动……”
“只是眼下消息不明,”李儒道,“我已加派了人手,想办法渗透进城,只是袁绍防范甚严,怕是还要些时日。”
“继续查。”马超点头,“但不必急,先稳住。”他抬眼看向李儒,语气放缓,“西川战事刚了,将士们辛苦了一年多,先论功行赏,让大家都歇口气。文武百官也各司其职,该处理民政的处理民政,该整饬军备的整饬军备,只待河北那边有了确切消息,再做打算。”
李儒明白他的意思。河北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此刻贸然揣测或行动,反倒容易出错。不如先安定内部,以不变应万变。“主公考虑得是。”他躬身应道,“论功行赏的文书,属下这就去拟,午后便可呈上来。”
“嗯。”马超挥了挥手,“去吧。另外,告诉大家,不必因河北之事惶惶,天塌不下来。咱们打下的地盘,守好便是。”
李儒退下后,马超独自对着舆图坐了许久。阳光渐渐移过案头,将河北的版图照得愈发清晰。他知道,袁绍与曹操这两只北方的猛虎,迟早要有一场对决,而颜良、文丑的回师,或许就是风暴来临的前兆。
但眼下,西川刚定,长安根基需稳,他不能被远方的迷雾乱了阵脚。论功行赏,是为了安抚人心;放松戒备,是为了积蓄力量。等河北的尘埃落定,无论那边是乱是战,他都能以最从容的姿态,应对接下来的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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