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抢先答道:“主公,老张说这是您的住处,外臣不便进去呢!”
马超闻言朗声大笑:“你问问他们,哪回不是在我这凉王府里喝得酩酊大醉,连家都找不着?”他指了指身旁的李儒等人,“都是自家人,哪来那么多忌讳!”
说罢,他低头对身侧的马越道:“去,把张先生请过来。”
马越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张松拱手,小脸上满是郑重:“张先生,请随我一同前往。”
张松顿时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哦哦哦,这就来,这就来!”连忙快步跟上。
一旁的李严自成都随马超回长安,一路上都沉默寡言,只是默默观察着西凉军的行事与马超的举动。直到此刻,见马超对张松这般亲厚,连宫禁都不设丝毫壁垒,他才终于心服口服,悄悄凑到张松身边,低声道:“永年先生,难怪您早早便决意效忠凉王,这般气度,怎不让人折服?”
张松脸上的笑容再也拢不住,眼中却泛起了潮意,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体会不深啊……我张松自出世以来,就因这副容貌,被人慢待、被人耻笑了多少次?唯有大王,从不以我姿容取人,待我如上宾。这份知遇之恩,我张松怎能不以死相报?”说罢,竟有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快些走,到我身边来。”前头的马超回头催促,语气带着熟稔的热络,“我正想跟你说说这宫里的风物,那处的秋菊开得正好呢!”
张松连忙用袖袍拭去泪痕,应道:“哎哎,这就来!”快步追上马超,与他并肩而行。
阳光穿过宫道旁的古柏,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松望着身旁谈笑风生的马超,听着他细数宫中的草木亭台,只觉得先前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知道,自己这一步,算是真正踏对了,遇上这样一位主公,纵使前路再多风雨,也值得拼尽全力去追随。
李严跟在后面,看着张松那副动容的模样,再看看马超毫无架子的背影,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他默默加快脚步,融入这一行人中,仿佛已能预见,跟着这样的主公,未来终将有一番作为。
宴席设在凉王府的偏厅,没有繁复的礼节,更无森严的尊卑。案几上摆满了长安的特色菜肴,羊肉羹冒着热气,胡饼烤得金黄,坛中的烈酒开封时,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马超坐在主位,却没半分君王的架子,见徐晃端着酒盏凑过来,便笑着与他碰了碰:“你这夯货,在西川没喝够,回了长安还要来灌我?”
徐晃哈哈一笑,仰头饮尽杯中酒:“主公有所不知,在成都喝的是蜀地的米酒,哪有咱长安的烈酒够劲!”说罢,又满上一杯,非要再与马超碰一次,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张松坐在席间,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如在梦中。他见九岁的马越穿着世子的锦袍,却提着酒壶穿梭在案几之间,为李儒、庞德等老臣斟酒,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全无半分骄纵之气。马超的义子马瓘、马翔、姜维等人也忙着为众人添酒布菜,举止恭敬却不谄媚,与寻常少年无异。
酒过三巡,庞德借着酒意笑道:“主公还记得吗?当年在凉州,咱们打了胜仗,也是这般在帐中痛饮,徐晃这小子喝醉了,抱着马桩喊‘主公再饮三碗’!”
众人闻言更是大笑,徐晃挠着头憨笑:“老庞莫要揭我短!那时候年轻,不知酒力深浅嘛!”
马超也笑着举杯:“都别笑他了,当年若不是有你们这些兄弟舍命相护,哪有今日的局面?来,这杯敬诸位,也敬咱们踏过的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