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帐外传来张飞的怒吼:“军师休要长他人志气!待俺明日再去城下叫阵,定要把曹阿瞒揪出来剁了!”
刘备揉了揉眉心,挥手道:“翼德稍安,今夜且歇兵。”他望向许都方向,心中清楚,这场仗早已不是为了夺回城池那么简单——双方都杀红了眼,此刻若退,先前的牺牲便成了白费,可若硬拼下去,最终只会让第三方坐收渔利。
夜色渐深,许都城内外一片死寂,只有巡逻兵甲叶摩擦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谁也不知道,这场已经点燃的战火,还要烧到何时才能熄灭。
护城河的水被染得泛红,两岸的尸体渐渐堆高。刘备立于营前,望着城头曹操那若隐若现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他争的究竟是一座城,还是那个早已不知所踪的天子?而曹操占了许都,又真能如愿以偿吗?
河北境内,袁绍的府邸却一派风平浪静。他几乎未费一兵一卒,便将天子刘协这枚至关重要的筹码纳入囊中,与许都的血火厮杀相比,堪称兵不血刃。
袁绍绝非吕布那般只知逞勇的武夫,更非曹操初据许都时那般根基未稳、需借天子名号立足。对他而言,天子不过是个精致的吉祥物,供养在深宫之中,束之高阁,既不必费心猜忌,又能时时拿出来装点门面。
那些追随天子从许都而来的百官,尤其是世家出身的臣子,见袁绍势大,早已没了往日的矜持,争先恐后地向这位河北霸主献媚。朝堂之上,再无人敢为天子说一句公道话,连呼吸都得看袁绍的脸色。
这其中,最显滑头的莫过于王允。此人历经数场政变而不倒,足见其老谋深算。如今没了吕布这个昔日的依仗,在袁绍帐下寸功未立,竟另辟蹊径,一面在朝堂上鼓吹袁绍的功德,一面又暗地胁迫天子,日日催促刘协下旨,给袁绍加官进爵。
“陛下,袁公平定河北,威服四夷,此等功绩,远超古之伊尹、周公,当加九锡以彰其功啊!”王允跪在天子面前,语气看似恳切,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假节钺、剑履上殿、谒拜不名,此乃天下归心之举,陛下岂能迟疑?”
刘协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如纸。他就像个提线木偶,看着王允唾沫横飞地规划着如何“恩宠”袁绍,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满朝文武或低头附和,或冷眼旁观,竟无一人为他说句话。最终,他只能在王允的步步紧逼下,颤抖着在诏书上盖了印。
诏书一下,袁绍果然龙颜大悦。九锡加身,进位大将军,总督天下兵马,这些头衔不仅满足了他的虚荣心,更将河北的权势牢牢握在手中。他对王允这番“贴心”的安排十分满意,连日召见,赏赐不断,俨然将其视作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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