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和那些不管百姓死活的官军,没什么两样……”吕布的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我争来的权力,不过是让自己成了更体面的施暴者。”
马超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看得出,此刻的吕布不是那个桀骜的温侯,只是一个在往事里惊醒的少年,终于在权力的迷梦中,找回了最初的自己。
“能想明白,就不算晚。”马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有力,“天下太大,一个人护不住所有百姓,但哪怕能让身边的人多一分安稳,也算没白活这一场。”
吕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他站起身,对着马超深深一揖,姿态里没了往日的倨傲,只剩沉甸甸的郑重:“我懂了。从今往后,我手里的戟,不只为争地盘,更为护着那些孤苦无依的百姓。”
马超沉默半晌,目光望向北方的天际,那里是雁门关的方向,长风似乎正裹挟着草原的沙尘而来。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久经沙场的厚重:“温侯,回去看看并州吧。”
“如今草原上暂时没了异族的铁蹄,边境稍安,可那些异族就像野火烧过的野草,只要根还在,总有一天会再次冒头。”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雁门关的守将郝昭是个好苗子,年纪轻轻却沉稳得很,就是少了些历练。你这一身武艺,还有那些在沙场摸爬滚打出来的韬略,总该找个人传下去。”
“我不逼你归顺,也不要你为我做什么。”马超看着吕布,眼神坦荡,“但并州是你的根,守住那里,让关隘后的百姓能多睡几个安稳觉,就够了。”
马超抬手指向挂在墙上的舆图,指尖在草原的位置重重划过:“我横扫草原之后,便定下策略,每过两年,就派大将率部杀进草原,把那些刚冒头的异族连根拔起,绝了他们南下的念头。到那时,中原或许还在乱,但边境定能稳如泰山。温侯若是有兴趣,届时可统领大军杀上草原,再展飞将风采。”
吕布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动容:“大王还肯让我统军?就不担心我……”
“哈哈哈哈!”马超朗声大笑,笑声震得帐内烛火摇曳,“纵横天下的飞将吕布,若是不能统军,岂不像把猛虎关在笼子里,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那才是暴殄天物!”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吕布的肩膀:“去吧,保境安民,总好过在中原与众诸侯勾心斗角、争强斗狠。你一身武艺,本就该用在守护疆土上。”
吕布望着马超坦荡的眼神,心中积压多年的郁气仿佛瞬间消散。他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铿锵:“大王懂我!吕布自此愿效忠大王,绝无二心,若有虚言,叫我一家不得好死!”
“温侯快起!”马超连忙扶起他,眼中满是欣慰,“有你守着并州,我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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