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求见马超 飞将归心

吕布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半晌才哑声说:“我……”

帐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马超的话像块石头,砸得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帐内静了许久,烛火在案几上投下晃动的光影。马超望着吕布,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我知温侯之能,却不认可温侯之为人。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只知沙场上拼杀痛快,却不见百姓流离疾苦,纵有盖世武功,到头来又有何用?”

他顿了顿,目光坦荡:“故而我不欲见你。你若想重整旗鼓,再招旧部,我不拦你,无非是来日疆场再分胜负。我马超光明磊落,做不来趁你虚弱下手的事,你自可离去。”

吕布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攥着拳的手青筋暴起。这些年他听惯了奉承与畏惧,却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地剖解他的短长。半晌,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咚”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沉郁:“大王有如此胸襟,吕布佩服。布虽是莽夫,这些年造下不少杀戮,却也知是非。今日被大王气度折服,愿投麾下,哪怕做个偏将,也绝无二心,若有背叛,天诛地灭!”

马超倒有些愣神,看着眼前这个昔日桀骜不驯的猛将,此刻眼中没了狠厉,只剩一片复杂的哀伤,鬓角竟已染了霜白。他伸手扶起吕布,指尖触到对方铠甲上的陈旧划痕,轻声道:“温侯莫说归附的话。”

“我马超争天下,不为自立为王,只为让百姓少些苦难。”他望向窗外,声音里带着感慨,“天下乱了太久,诸侯你争我夺,抢的是地盘,苦的是百姓,温侯这些年还没看开吗?”

见吕布沉默,马超又道:“你若有心,不如回并州看看。那是生你养你的地方,这几年没了战火,百姓正忙着恢复生计,田埂上都种上了新苗。回去看看吧,或许比在沙场拼杀,更能让你明白些什么。”

吕布僵在原地,望着马超平静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这些年他南征北战,早已忘了家乡的模样,此刻被提起,竟生出些恍惚的暖意。殿外的风穿过廊檐,带着远处市井的隐约喧嚣,那是太平年月才有的声响。

吕布的眼眶越来越红,泪水终是忍不住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望着马超,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你……你可知我少年时……”

话未说完,往事如潮水般涌来,边境的风沙卷着血腥气,异族的铁骑踏破村庄,父母倒在血泊里的模样,还有那些蜷缩在断壁残垣中、眼神空洞的同乡孩童。那时他攥着一把生锈的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变强,变强到能把这些豺狼撕碎。

可走着走着,他成了别人口中的“温侯”,手里的刀换了精致的方天画戟,脚下的土地成了争夺的地盘,那些曾支撑他活下去的仇恨,渐渐被权力的欲望磨平了棱角。他记不清多久没再想起过那些死去的同乡,更没问过自己:如今踩在脚下的城池,是不是又有像当年父母一样的百姓,在战火里挣扎?

“我以前总觉得,赢了就好,占了地盘就好……”吕布抬手抹了把脸,泪水混着尘土流下,“可刚才听你说那些话,我才明白,我赢了那么多场仗,却连当年最简单的心愿,让像我爹娘一样的百姓能安稳活着,都没做到。”

他想起官军杀退异族后,只顾着论功行赏,对遍地疮痍的村庄视而不见;想起自己攻下一座城时,只顾着清点战利品,没留意过路边饿肚子的孩子;想起每次出征,身后是欢呼的士兵,却没回头看看那些望着他们背影、眼神里满是惶恐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