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听完,却朗声笑了:“子修啊,这有何难?”他看向曹昂,眼中带着了然,“卢毓这孩子,自小跟着他姐姐卢婉闭门读书,性子闷得很,身边一直缺个能说上话的伙伴。如今跟植儿投缘,正好让他活络些,也让你婉儿姐姐松口气。”
提到卢婉,马超的语气柔和了几分,眼底却掠过一丝愧疚。卢婉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是先帝的废后,虽早已与汉室理清关系,却始终以“卢氏女”自居。这几个月,马超将昔日承诺过的红颜知己一一迎娶入府,唯独对卢婉,始终没有办法安排,她总说,若与他成婚,怕是要坏了父亲卢植的清名,执意不肯。这份执拗,让马超既敬重又心疼,只能将愧疚藏在心里,平日里多照拂几分。
正说着,卢婉恰好与董白并肩从内堂走出,一身素色衣裙,气质温婉。她对着曹昂微微颔首:“大公子不必为难。植儿与毓儿性情相投,也是缘分,便让他留下吧。左右长安安稳,我会照看好他。”
曹昂素来敬重卢婉的品行,听她也这般说,便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劳烦婉儿姐姐照拂了。”
可他转而又道:“只是彰儿与冲儿……”
“彰儿?”马超挑眉,“他昨日还跟马越说,要在幼麟军军当差,马越还要封他为校尉,学怎么带骑兵呢,这时候哪肯走?”他看向曹昂,眼中带着笑意,“至于冲儿,病着身子如何赶路?不如留在长安将养,有华佗和张机两位先生,定能将他照料妥当。”
他拍了拍曹昂的肩:“你放心,这几个孩子我看着喜欢,定会待他们如自家孩子。你且先回,等他们玩够了、病好了,我再派人送回谯郡便是。”
话说到这份上,曹昂再无推脱的余地。他望着马超真诚的眼神,又想起这半月来在长安的种种,心中一阵暖意,终是拱手道:“既蒙大哥照拂,曹昂感激不尽。”
辞行那日,曹植拉着卢毓的手,在府门口依依不舍;曹彰背着马越送的弓箭,拍着胸脯说“等我当上校尉就去徐州找大哥”;曹冲裹着厚棉被,由侍女抱着,虚弱地挥了挥手。
曹昂一一叮嘱过,才与荀攸翻身上马。回望凉王府的飞檐,红绸虽已撤去,却仿佛还能听见那日的礼乐声。他忽然觉得,这场婚事,不仅是他与马云禄的缘分,更将两个原本疏离的阵营,悄悄系在了一起。
“走吧。”荀攸在一旁轻声道,“前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