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纪与许攸在旁听着,脸上虽陪笑,眼中却燃起嫉妒之火。他们费尽心机斗倒了田丰、沮授,本以为能在主公面前独揽话语权,没料到荀谌轻飘飘几句话,便得了主公如此嘉许,心中怎肯甘休?
许攸眼珠一转,拱手道:“主公,坐观吕布败落,而后迎奉天子是大事,需得选个得力之人前往许都接洽。荀先生智计过人,不如便由先生亲往?”他想将荀谌支离邺城,免得碍了自己的事。
逢纪立刻附和:“许攸所言极是,荀先生去最合适不过。”
荀谌何等精明,岂能看不出二人的心思?他淡淡一笑:“此事关乎重大,确需亲往。只是河北军务繁忙,还需二位先生在主公身边多多费心才是。”
袁绍挥了挥手:“便这么定了。荀谌,你即刻准备,三日后启程赴许都。逢纪、许攸,你们协助审配筹备粮草,莫要误了并州的战事。”
“遵令!”三人齐声应道,只是各自心中的盘算,早已在烛火的阴影里翻涌不休。
议事散去,许攸与逢纪并肩走出书房,许攸低声道:“荀谌这老狐狸,倒会捡便宜。”
逢纪冷笑:“他去许都也好,正好让他看看王允那伙人的嘴脸。咱们只需守好邺城,还怕没机会?”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算计。
而荀谌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河北的水,比想象中更深。迎奉天子这条路,怕是不会那么好走。但为了荀家的声名,为了那残存的汉室正统,他必须走下去。
三日后的清晨,邺城东门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许都使节满面红光地登上马车,身后跟着荀谌一行,而护卫队伍的旗帜尤为显眼“先登营”三个黑字在晨光中透着肃杀之气。
“有劳荀先生护送,更有先登营这等锐士同行,我此番回许都,必能可让天子与温侯安心。”使节掀着车帘,看着队列中那一张张精悍的面庞,语气里满是感激。先登营的威名,他在许都便早有耳闻。当年冀幽之战,正是这支劲旅击溃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一战成名。袁绍肯派这等精锐随行相助,足见诚意。
荀谌在马上拱手笑道:“使节放心,主公已下令,先登营此行,必保许都平安。”
队伍前列,鞠义勒着马缰,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瞥了一眼那辆喜气洋洋的使节马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主公临行前的密令犹在耳畔:“到了许都,不必急着动手。看吕布与诸侯混战,待他油尽灯枯,便将天子‘请’回河北。至于吕布与王允……”袁绍当时的眼神,冷得像冰,“无用之人,不必带回。”
使节坐在摇晃的马车里,还在盘算着回去如何向吕布复命。他以为先登营的到来是袁绍倾力相助的证明,却不知这支劲旅真正的使命,是在许都的乱局中做个冷眼旁观的“捡漏者”。在袁绍的棋盘上,都只是铺垫——最终的目标,唯有那位被各方裹挟的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