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袁。”王允吐出两个字,“如今天下诸侯,马超敌视世家,刘备质疑正统,曹操与你反目,唯有袁绍,他身为世家领袖,若能联合河北,谁敢轻易动我们?”
吕布皱眉:“袁绍素来轻视我……”
“此一时彼一时。”王允打断他,“马超势大,袁绍必欲除之,正需盟友。温侯虽兵力受损,却仍是天下闻名的猛将,袁绍若要伐马,中原诸侯肯定对他蠢蠢欲动,有将军在能够牵制中原诸侯,他何乐不为?。”
这话听似在为吕布谋划,实则王允另有盘算——他早已看透吕布难成大事,与其跟着他坐以待毙,不如借着联袁的由头,将这位“飞将”当作投名状。袁绍若接纳吕布,他们这些世家便可顺势依附;若袁绍容不下吕布,至少能保自己周全。
于是,便有了这队“天子使节”——名为请袁绍“勤王讨逆”,实则是王允带着吕布的诚意,前来试探袁绍的态度。
使节踏入袁绍书房时,袁绍刚部署完征讨并州的事宜,正有些疲惫。听闻是许都来的人,他挑了挑眉:“哦?那小天子,又有什么话说?”
使节跪地叩首,呈上王允的密信:“奉司徒与温侯之命,特来向大王求援。如今马超僭越跋扈,中原诸侯混战,唯有大王能匡扶汉室,救万民于水火……”
袁绍接过密信,扫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岂会不知王允的心思?不过是走投无路,想找个靠山罢了。至于吕布……那匹夫反复无常,留着有什么用处?
袁绍打发许都使节回驿馆休息,即刻传召幕僚议事。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寥寥几张熟悉的面孔,田丰、沮授仍在狱中,辛评、辛毗随袁谭守在黎阳,审配已领命出征并州,郭图自长安兵败后便被逢纪等人排挤出中枢,如今能围在案前议事的,唯有许攸、逢纪与荀谌。
逢纪与许攸对视一眼,各自心中打着算盘,前者还在琢磨如何进一步打压袁谭,后者则想着如何借征讨马超之机谋些私利,一时都未开言。
荀谌却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主公,如今天下纷乱,汉室虽衰,四百年基业的余威仍在。曹操、吕布先前能立足,皆因挟天子之名;便是马超那般枭雄,大婚时亦邀天子观礼,可见这‘正统’二字,仍有可用之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案上的舆图:“依属下之见,不如先同意结盟,稳住吕布,待日后许都有变可将天子迎至河北。主公若能奉天子以令不臣,占尽大义,届时征讨马超、收拾诸侯,便名正言顺得多。”
荀谌出身颍川荀家,与荀彧、荀攸同族,世代以方正忠君闻名,这话既是为袁绍谋划,也藏着为汉室延存一线生机的心思。
袁绍捻着胡须,细细咂摸其中滋味,缓缓点头:“先生所言有理。只是那吕布反复无常,王允等世家又惯会玩弄权术,孤只想借天子之名,却不想被这些累赘牵绊。”
“这有何难?”荀谌笑道,“吕布不过匹夫之勇,主公想用便用,想弃便弃,不足为虑。王允之流,本就是依附权柄的藤蔓,只需给些空头爵禄,他们便会摇尾乞怜,为您摇旗呐喊。真到了厌烦时,除之不过一念之间,又何至于被牵绊?”
这番话正中袁绍下怀,他猛地拍案大笑:“好!先生此言,说到孤心坎里去了!便依此回复许都使节,孤同意结盟,不过如今孤还要争讨并州,但是也请天子与温侯放心,许都但有战事,我河北绝对不会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