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凉王大婚 多有僭越

百姓们轰然应诺,却没人急着走,都想多看几眼这对新人。马超将董白小心扶上车驾,车帘落下的瞬间,他瞥见她掀起一角,正对着人群微笑,那笑容比凤冠上的珍珠还要亮。

他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身后展开,腰间的佩剑随着马匹的轻颤发出细碎的声响。“走。”他一磕马腹,白马会意,缓步前行。

董家的亲眷们乘坐的车驾紧随其后,董卓当年的嫡系将领们纷纷翻身上马,此刻却个个腰杆挺直,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些曾追随董卓征战四方的老将,此刻望着前方马超的背影,眼神复杂却又带着释然——或许,这便是董家最好的归宿了。

队伍缓缓驶向宫城,沿街的流水席已经开席,百姓们一边吃喝,一边朝着马车上的新人挥手,酒肉的香气混着欢笑声飘满长街。有孩童举着糖葫芦追着马车跑,被大人笑着拉回来,嘴里还嚷嚷着“王妃娘娘真好看”。

皇城里早已张灯结彩,红绸从宫门一路铺到殿阶,鎏金的宫灯在廊下悬成长龙,照得琉璃瓦顶都泛着暖光。

车辇碾过红毡,直驱皇城深处。中门大开,守门禁卫执戟而立,见车辇行来,齐刷刷叩首,动作整齐划一。车辇一路未停,直到昔日刘辩朝会的太极殿前才缓缓落下。

马超先一步翻身下马,玄色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他转身撩开车帘,伸手扶住董白。董白搭着他的手,踩着锦凳下车,凤冠霞帔曳地,裙摆上的金线凤凰在日光下流转生辉。

两人并肩踏上玉阶,一阶阶拾级而上。玉阶两侧,文武百官按品级分立,朝服整齐,鸦雀无声;再往下,侍卫们甲胄鲜明,列成两排,手中长戟的寒光映着红毯,肃穆又庄严。

忽然,礼乐声起,钟鼓齐鸣,清越的乐声漫过殿宇,拂过每个人的衣袍。在董白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刹那,殿阶下的文武百官、宫城侍卫,齐刷刷屈膝跪地,声音震得檐角铜铃轻响:

“恭迎王妃娘娘——!”

董白微微一顿,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马超的衣袖。她身后的董家人站在阶下,望着这满城仪仗、百官叩首的景象,眼眶发热——谁能想到,董家有朝一日能得此荣光?这排场,是大王实打实给足了脸面。

马超感觉到她的紧张,侧头低声道:“别怕,有我。”

董白抬眼望去,见他目光沉稳,掌心温热,心头的局促渐渐散去。她挺直脊背,随着马超一步步走进大殿,身后的礼乐声与百官的恭迎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织成一幅属于他们的、盛大而郑重的画卷。

礼乐官高唱“行盥礼”时,青铜盘里的温水正冒着细雾。马超执匜,董白捧盘,两人相对躬身,指尖相触时,董白觉出他掌心的薄汗——原来再沉稳的大王,此刻也会紧张。水流过玉手,汇入下方的铜鉴,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像极了当年在董府初见时,那面铜镜里晃过的惊鸿一瞥。

“行同牢礼”时,俎案上陈着一牲,分作左右。马超执匕,董白持俎,共割一脔,蘸过调味的酱,相递入口。肉香混着醯酱的酸冽漫开,董白忽然想起那日在厨房,他笨手笨脚学做她爱吃的胡饼,面粉沾了满袖,此刻却能依着古礼,将俎豆之事做得一丝不苟。

最郑重的是“合卺礼”。内侍端上匏瓜所制的卺,一分为二的瓢中盛着醇厚的酒。马超执左瓢,董白持右瓢,手臂交错,将酒一饮而尽。匏味苦,酒却甘,那点微苦像极了初遇时的试探与疏离,而回甘里,藏着长安街头的灯火、董府后院的海棠、还有他那句“别怕,有我”。

礼官唱“拜天地”时,董白随着马超转身,望向殿外。天光正好,流云似纱,阶下百官肃立,侍卫甲胄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