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江州街道空旷了许多。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雨后的空气从半开的车窗涌入,带着泥土和城市特有的混合气味。路灯在车窗外连成一条昏黄的光带,偶尔有晚归的车辆交错而过,引擎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辰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意识却不敢完全放松。
内劲几乎耗尽的感觉很不好受。丹田处空荡荡的,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酸痛,尤其是刚才咬破舌尖强行催动精血的地方,隐隐作痛。但他脑海里依然在高速运转——老爷子体内的毒只逼出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已经与脏腑纠缠,需要更温和的方法慢慢化解。
更麻烦的是,今晚窗外那个黑影。
毒针偷袭,壁虎般的攀附能力,还有逃走时那干净利落的身手……这不是普通歹徒。对方的目标很明确:阻止自己解毒,甚至直接灭口。
林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他想起了周伯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想起了陈明达听到“滇南黑市”时的剧烈反应,还想起了老爷子醒来时那半句没说完的话。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忽然,车子猛地刹住!
“怎么了?”林辰睁开眼。
司机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实人,在陈家开了十几年车。他指着前方,声音发颤:“林……林医生,前面路上有棵树倒了,把路堵死了。”
林辰看向车窗外。这是一条连接郊区和市区的辅路,两侧是待开发的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前方二十米处,一棵碗口粗的杨树横躺在路中央,枝叶散落一地,显然是刚被砍倒不久。
“倒得真巧。”林辰说。
话音刚落,他耳廓微动——听到了!杂草丛中有至少六个人的呼吸声,还有金属摩擦的轻响!
“老张,倒车!”林辰低喝。
老张连忙挂倒挡,可车子刚后退不到五米,后方又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另一棵树从侧面倒下,彻底封死了退路!
前后夹击!
“啊!”老张吓得脸色惨白。
林辰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夜风凛冽,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他站在车灯的光柱里,看向前方黑暗的草丛:“出来吧。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
寂静。
三秒后,六个黑衣人从草丛中缓缓走出。
他们统一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恶鬼面具,只露出眼睛。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把三尺长的砍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站位——前后左右,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封死了所有逃跑角度。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面具下的眼睛狭长如刀锋。他盯着林辰,声音嘶哑难听:“小子,有人花钱买你一条命。乖乖受死,可以给你个痛快。”
林辰神色平静:“谁派你们来的?”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高大男人挥手,“上!”
六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极快,步伐诡异,显然受过专业训练。两人正面突进,两人侧面包抄,还有两人绕向车后——目标是司机老张!
“待在车里别动!”林辰对老张喝道,同时身体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正面两人冲了上去!
内劲虽已耗尽,但《神农秘典》中记载的“神农战法”不止依靠内劲,更注重身法、时机和对人体弱点的把握。这是上古神农氏在荒野中与猛兽搏杀总结出的实战技巧,招招致命,毫无花哨。
“刷!”
左侧砍刀当头劈下!林辰身体微侧,刀锋擦着肩膀划过,他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对方手腕,拇指狠狠按在“神门穴”上!
“啊!”那人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酸麻,砍刀脱手!
林辰接住下落的刀,顺势一带,刀背重重砸在对方颈侧。那人眼白一翻,软软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右侧的刀已到腰间!林辰来不及回刀格挡,只能腰部发力,硬生生向后弯折!刀锋贴着肚皮划过,割破了衣襟,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好险!
林辰借后仰之势,左脚蹬地,右脚如鞭子般抽出,正中右侧那人膝盖侧方!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那人惨叫着倒地,抱着扭曲的右腿翻滚。
但危机还没解除——侧面两人已经杀到!一刀砍向林辰头颅,一刀直刺后心!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林辰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猛地向前扑倒,身体几乎贴地,躲过头顶一刀的同时,手中夺来的砍刀向上撩起!
“叮!”
刀尖精准地挑开了刺向后心的刀锋!火星四溅!
林辰就地翻滚,躲开后续追击。他半跪起身,剧烈喘息——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看似简单,实则对身体控制和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他本就虚弱,此刻更是眼前发黑。
还剩下四人。
高大男人终于动了。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缓缓拔出了自己的刀——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呈暗红色,仿佛饮过无数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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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他嘶哑地说,“难怪值一百万。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动了。
速度比刚才那几人快了一倍不止!弯刀划破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直取林辰咽喉!
林辰举刀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