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旧回力先认关节根

第十三天,守杆溃卒把铁枪头放在第三点外。

直骨外段横在他脚边,断口的布只剩一圈,布结贴着他的左腕,另一头垂在砂上。

他没有再把枪杆立进白粉。

年轻妇人蹲在第一车旁,把车轮下的木楔换了个方向。

车向北偏了半轮,旧石外的车板被砂磨出一道白痕。

她掀开黑毡看了一眼。

夹层里的军髓槽骨还在原位。

黑毡边缘沾了砂,却没有破口。

今天再退?守杆溃卒问。

车不退,墙会替我退。

她把黑毡压回去。

你们的枪也别撞过来。

我的枪在第三点。

第三点离车只有一掌。

我看着。

昨天你也看着。

溃卒低头看了看铁枪头。

昨天它还有杆。

今天它也有。

今天先用头。

溃卒把铁枪头翻过来,先摸了一遍尾箍。

尾箍上还粘着昨夜的黑砂,他用指甲一点点抠下来,没有把砂弹向白缝。

砂粒落在他自己脚边。

他用枪头把砂拢成一小堆,又把直骨外段往外踢了半掌。

这截也不接?老敖问。

接了要看着它。

你现在也要看枪。

我一只手够看头。

他说着把右肩往后收了一下。

肩骨旧伤牵住,他的手臂只抬到胸口便停住。

溃卒没有再试第二次。

他把铁枪头贴在左前臂旁,枪尖朝下,像把一截短钉扣在自己身边。

年轻妇人看见了。

短也别放在车轮上。

我放砂上。

砂会走。

我跟着走。

你跟得上墙?

溃卒抿了抿嘴,没有回她。

他把枪头再往北挪了一寸,正好停在第三点外缘。

年轻妇人这才转身去看车轴。

她先摸断板的裂口,又摸了摸车轮下的砂。

车身仍有重量,车轴却比昨晚更偏。

她从车底抽出一根短木,短木的一端已经被旧石咬扁。

这根不能进墙。

溃卒说:拿来垫车。

垫车也会被拖。

那就不垫。

她把短木横到车轮外,不让它碰白粉。

我只用它挡北。

陆沉舟看了一眼短木。

能挡半轮。

半轮也是我的。

她把短木的另一头压进旧石缝里。

剩下的,等车自己塌。

陆沉舟收回目光。

他伸出左脚,脚尖在第二道外沿轻轻蹭了一下。

砂面下的硬处没有动,只有那一小片关节根的外缘传来冷意。

昨夜旧守骨抓住这里时,五根骨指留下的白痕还没有被砂填平。

陆沉舟用左手在缺口旁敲了两下。

一粒骨屑顺着根缝掉下去。

他没有捡。

右掌碰不到细小的东西,左手还要握刀,拿了便要把根带离回线。

他把手收回,先按住自己的左膝。

左胯坐着还能撑,站起来便会向外脱。

如果根被带走,脚就要先追根。

脚一追,左胯会先开。

他把第五刃往石外推了一指。

刀身碰到石面,发出一声短响。

你把刀放远了。老敖说。

刀要留退路。

根也要?

根要留在回力上。

老敖望着他,没有听懂后半句。

陆沉舟已经把镇国戈拖到脚边。

戈尾擦过砂地,留下两道浅痕,正好对着根部两侧。

他没有先去抬根。

先把自己能退到哪里看了一遍。

第二道外沿、半脚硬面、浅回槽、东石,四处都在眼前。

半脚硬面只能留一只脚,东石会挡住戈杆,第二道外沿的白粉会割开右脚。

他把戈尾停在浅回槽旁。

你要过去?老敖问。

先让它过来。

它没有人。

有力就够。

溃卒把铁枪头扣紧。

它先来,我退。

退到哪里?

退到我自己的脚边。

年轻妇人从车后说:脚边也别过车线。

我知道。

知道就把左脚收回来。

溃卒看了一眼。

他的左脚尖确实压到了车轮北侧的砂线。

他把脚往外挪开,铁枪头也跟着挪了一寸。

年轻妇人这才把手从车轴旁收回。

老敖提着灯从南侧走来。

灯罩只开着一条缝,光落在白缝边,照出昨夜留下的黑痕。

那条黑痕没有往枪线去。

它从四道断刻下方绕出,贴着砂面爬到第二道外侧。

密实关节根压在那里。

根部的断纹朝下,外缘少了一小块,缺口里塞着细砂。

陆沉舟坐在东石旁,右掌摊在膝上。

五指仍不能合拢,贯口被血痂粘住,掌根只要稍微收紧,裂开的皮肉便会跟着发疼。

第五刃靠在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