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过了几秒才回:以前不好听?
苏清月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以前是、、说得过去
那现在——
现在可以多说点。
顾言深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几次,每次闪完又消失了。苏清月看着那个状态反复了五六遍,屏幕亮着等了大概快一分钟,终于弹出来一行字:那我练习练习。
苏清月看着练习练习四个字,把手机放在枕边,笑了一下。她关了灯躺下来,脸侧在枕头上,枕边手机的呼吸灯在黑夜里一明一灭地亮着。她伸手摸了一下手机屏幕,冰凉的,硬硬的,边缘有一条小小的豁口。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同一时间城西那栋楼的九楼客厅,灯还亮着。顾言深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苏清月发的最后两条消息。他把现在可以多说点那一行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手机放下来捏了捏鼻梁。他把页面切到备忘录,新建了一条空白文档,在文档第一行打了几个字:练习用。夸人。然后光标停在第二行开头闪了半天。
秦墨半夜一点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路过客厅,看见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把他的脸照得明晃晃的。他吓了一个激灵。老顾你干嘛呢?还不睡?
顾言深把手机翻了个面搁在大腿上。练习。
练习什么?大半夜练习?
练习夸人。
秦墨站在走廊里揉眼睛,半张着嘴看了他两秒。他看了沙发旁边茶几上摆着的那摞白纸和一支笔,纸面上写了七八行字,最上面一行划掉了两遍,第二行划掉了一遍,第三行开始勉强能看全了。你写下来了?
顾言深没有回答,但他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翻了个面,屏幕亮了,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打了好几行字,每行前面打了括号标注了适用场景——严肃场合对方低落时人多时——像在排一个复杂的手术方案。
秦墨看着那几行字,站在原地停了一下。他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之前他偏过头朝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顾言深已经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什么,背影微微弯着,写字的那只手腕在台灯光线下动得又稳又慢,跟他手术台上缝血管的姿势一模一样。秦墨把门轻轻合上了,站在门后面安静了两秒,嘴角慢慢弯了一下。然后他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位置,带着一种这人没救了的安心感闭上眼。客厅的灯在他闭眼之后又亮了大概二十分钟才熄灭,台灯被关掉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响。
阳台外面的路灯把窗帘的轮廓投在了地板上,长长的一条,不偏不倚地横在沙发前面那张茶几的边沿上。